这位李兄,果真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义。
堪称世之枭雄!
顾寒山把玩着手中的妖兽骨与陨铁,眼中满是亮光,哪里还有半分宗师的气度,反倒像个得了珍宝的老农。
他啧啧赞叹:“能得到这般机缘,那小子在大顺古殿里的收获,怕是远胜你这蠢小子。”
说到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段易水:“易水,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得了那传说中的大顺霸王枪?”
段易水神色一怔,沉吟片刻后缓缓摇头:“该是不会。毕竟他非大顺李家血脉,纵使有机缘得见霸王枪,也未必能领悟其中奥义。”
顾寒山嗬嗬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希望如此吧。不然,便是天大的祸端。”
他顿了顿,补充道,“稚子怀金行于市,本就凶险万分。
更何况,二重天那些大人物,绝不容许一重天重现昔年那柄大顺霸王枪的威势。”
段易水眉头紧锁,却从这话语里听出几分意味深长。
他将宝贝尽数收回布囊,小心翼翼收好,沉声道:“师傅,你与李祥交手时,看不出他的根脚?”顾寒山眸色罕见变得肃然,手指轻敲着窗棱,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没错,我瞧不出他的真实境界。今日那番交手,不过是演给四九城众人看的戏码,那小子自始至终,都将修为压在凡俗武夫的八品巅峰。”
段易水神色一惊:“莫非李兄与师傅交手时还藏了拙?他的真实实力,远不止八品巅峰?”这位辽城年轻一辈第一人心神激荡一一若真是如此,那李祥在大顺古殿里,必定得了不可言说的大机缘。
此事若是被使馆区那些人知晓.这位李兄的处境,便会凶险至极。
顾寒山嗤笑一声,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你师傅我都瞧不透他的根脚,何况四九城那些憨货。再者,你这份担心也晚了既然他能从小青衫岭出来,那些暗中的试探,想必早已落在他身上了。”是夜,四九城使馆区,万家公馆。
这是一座巴洛克风格的园林建筑。
作为使馆区四大公馆里曾经排第二,如今隐隐是第一的万家,此处占地不算阔绰,也不甚奢华。万宇西依旧是那副惫懒模样,穿着宽松的睡袍,穿过雕饰精美的风雨连廊,走进一间隐蔽的密室。屋内墙壁镶满五彩矿,天地灵气萦绕,将凡俗之气尽数隔绝,
万宇西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好受些。
他并无弟弟万宇轩那般的天赋灵根,作为经身体改造的法修,对一重天的凡俗之气格外敏感,这些日子的确是太过煎熬。
没错,他待在一重天的时间,太久了。
下个月,便是他重返二重天的日子。
他轻轻点燃烛火,
烛光驱散了黑暗,显出屋中一个老者的身影。
老者须发皆白,目光鬓铄,周身气息沉凝,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老人擡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见过李祥了?”
万宇西点头,给老爷子倒了杯热茶,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银白汤匙搅动间,淡淡的奶香味弥漫开来。
“见过了。那小子在大顺古殿里定是得了机缘,虽是八品巅峰修为,气血之浑厚,却着实惊人。”老人眉头一皱,神色沉肃一一他最关心的,并非李祥的气血,而是那柄大顺霸王枪。
万宇西自然知晓老爷子的心思,一屁股坐进柔软的高背椅里,缓缓道:“没察觉到他身上有天地灵气异动,想来是没得到大顺霸王枪。”
闻言,老人脸上的沉肃之色才稍稍缓解,点头道:“既无霸王枪,那点机缘便无伤大雅。
以他的天赋,登二重天后必定会被各大宗门拉拢。我万家提前投资,再加上你弟弟与他的交情,他日后走得越高,对万家便越有利。”
万宇西眉头微蹙,却未多言。
大顺古殿一事虽不算圆满,二重天的M公司对四九城使馆区颇有微词,
但对万家而言,影响却极小。
毕竟,若非万家与宝林武馆联手,大顺古道根本无法按时开通;他万宇西作为M公司执事,也顺利完成了带队寻得大顺古殿的任务。
至于英才擂天骄大半陨落在古殿,那是邓逸峰的罪过,与万家无关。
虽说万家安排的人手未能活着回来,也没得到啥大顺古宝,固然略有遗憾,但能借此打击邓家威势,已是大赚。
如今M公司董事会已有不少人提议,让万家取代邓家,全权负责四九城使馆区。
南边战事吃紧,南方军军威正盛,值此风雨飘摇之际,四九城必须集中力量
在二重天那些大人物心里,那些个军阀头子谁坐金椅上并不重要,只要五彩矿和妖兽肉能顺利送到西城浮空码头便好。
但. ..南方军那些拎着脑袋造反的 ..却不是军阀!
他们那些人,是真的要对使馆区下手. ..推翻天下世家的!
所以,一旦让南方军占了四九城,使馆区便是万事皆休。
而如今,整个北境最大的矿区,恰好落在李祥手中。
皇城根下,从来没有秘密。
不过半日功夫,今晨四九城西郊荒滩上那场剑拔弩张的凶险局,便顺着茶肆酒坊的门槛,钻进了贩夫走卒的闲谈里,发酵得愈发离奇。
今日之四九城,无论哪个茶坊酒肆,皆讨论着这位爷的事迹。
有人说,那李家庄兵马数万,且个个都是一等一的九品爷,就连那大炮都是二重天来的新玩意。还有人说,李家庄那位爷在大顺古殿里得到了大顺霸王枪,不然又怎能在短短数月便能与顾寒山这般彪悍人物交手呢?
在四九城,“李祥”二字本就如雷贯耳。
无论是之前两枪挑翻钱家两兄弟,亦或是英才擂上以惊世之姿夺冠,这位昔日出身南城人口车厂的泥腿子车夫,早就成了四九城里头最传奇的人物。
只是今日,议论的焦点又多了一层:身为宝林风宪院副院长的他,为何要带着兵马直逼大帅军,摆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有人说,这位爷是想自个立旗当个大帅;更有人说,这位爷其实是南方军的大将,此番便是为了应和南方军。
各式猜测此起彼伏,唯有几个自诩知情人却嗤笑一声,待有人凑上前追问,才眯着眼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冯敏!
要知道,大帅府那张三公子对这位冯家少庄主可是垂涎欲滴。
大家伙一听,皆是恍然大悟!
不愧是咱四九城的爷们!
难怪那位爷把那张三公子和张二公子的脑袋给剁了!
这冲冠一怒...原来为了红颜啊!
于是乎,有了这桩旖旎,又伴着茶客脚夫唾沫横飞、声情并茂的添油加醋,这事传得愈发玄乎离奇。至于真相究竞如何,从来没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