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冯敏笑了笑,”既是如此,韦爷你何不陪着陈爷去那座矿场,将李家庄那些人马接收过来? 难不成是韦爷你感念昔日祥爷的恩情,不愿落井下石?
还是说 .” 冯敏脸上亦升起一抹沉郁之色,“你当我冯家是软柿子,好拿捏不成? ”
话音刚落,十多个九品武夫齐声一喝,长刀出鞘,
“锵”的一声,杀气漫卷全场。
韦月铁青着脸,神色猙獰道:“我只问你最后一遍... 冯庄主,这便是你给我宝林武馆. .给使馆区最终的答复? ”
冯敏神色未变,只轻轻揉了揉眉头:“我冯敏的心思从未改变。 倘若李家庄那位庄主爷真的不在了,我自会拱手交出冯家庄。
只有一条,生要见人,
死,我冯敏亦要见尸! ”
少女语气淡然,其锵然之意却胜过刀锋!
韦月冷哼一声,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一身白衫的陈静川|,眸色间似有唏嘘之意,朝着这位年轻女庄主拱了拱手:“今日叨扰了。 “冯敏未曾开口,神色间似多了几分倦色。
陈静川沉吟片刻,终究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望着陈静川I的背影,冯敏却是悠悠开了口:“昔日总听闻陈家有贵子,最善识人,亦最善下注。 你陈静川执掌陈家不过数年,如今声势已是煊赫滔天。
只是陈静川你可有想过? 倘若祥爷真的回来了,又该如何?
以李祥的性子,若是知晓你与外人勾结,图谋李家庄与那座矿区,他会怎样对你? ”
冯敏冷笑一声:“莫要忘了... 之前四九城可是有三位矿主. .. 可如今. .. 只剩了你一人! “陈静川的背影颤了颤,身形霎时间便佝偻了些。
这位陈家历史上最年轻矿主转过身来,面容沉肃,长揖到地:”多谢冯庄主指教! ”
冯敏神色平静,不悲不喜。
待陈静川与韦月离去后,冯敏沉吟良久,轻叩桌面,轻声道:“都散了吧。 ”
一众护院齐声应诺,退了出去。
恰在此时,冯敏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再抬头时,双眼已然婆娑,
泪如雨下。
霜雪漫天中,数辆豪华马车从冯家庄驶了出来,宝林武馆金线小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好个跋扈的冯家小姐! 真当把那些利润让渡给大帅府,便能攀附上大帅府不成? ”
韦月神色沉郁得能拧出水来,怒声道,“如今李家庄精锐已全数进入矿区,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得住冯家庄! ”
一直未曾言语的陈静川川缓缓开口:“韦执事,莫要忘了昔日这位冯家小姐与祥爷之间的那些传闻. .. 更何况,祥爷在宝林武馆向来威望卓著,
倘若你真动了这冯家小姐,且不提李家庄,只谈宝林武馆上下群情汹涌. .. 恐怕韦执事也是难办得很“这话来得直白,仿若一巴掌拍在韦月脸上。 他神色更显阴郁:“陈兄,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静川笑了笑,轻声道:”我这是在提醒你,韦执事。
祥爷以一介白身,一年不到便已身居副院主高位,更亲手拉扯起这偌大的场面,还在英才擂上横扫天下英才,
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莫说宝林那些师弟们仰慕至极,便是几位院主,亦对他极为赏识。 ”
韦月神色一滞,争辩道:“祥爷固然是不世出的天骄,可那大顺古殿已然损毁,祥爷已然不在了。 我宝林武馆收回李家庄和冯家庄,何错之有? ”
陈静川掀起车帘,任凭窗外霜雪扑进车厢。
雪粒打在他的脸颊,化作丝丝缕缕的寒意。
忽然,这位陈家家主幽幽开口:“韦执事,倘若祥爷真的回来了呢? ”
闻听此言,韦月心神一颤:“不,不可能! 段易水说了,祥爷已经陨落在大顺古殿了! ”
陈静川嗤笑一声:“韦执事,你可亲耳听到那位辽城武夫说过这句话? ”
韦月怔了怔,缓缓摇头:“祥爷陨落的说法,是使馆区传出来的。 ”
陈静川放下车帘,将漫天霜雪挡在外面,低下头,淡淡道:“韦执事,你可曾想过? 倘若段易水真的笃定祥爷已死,他又为何带着师弟一直待在大顺古道不出来? ”
韦月心神一惊,神色霎时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张,诺诺道:“不会吧? 不可能有人能从大顺古殿里出来。 陈静川不再言语,沉吟良久后,轻叹一声:“韦执事,今日之后,只怕陈某不能再陪着你了。 “韦月眸色陡然一肃,死死盯着眼前这位陈家家主:”没想到静川兄竞也会怕。 ”
对方言语如刀,陈静川脸上却平静如常:“我想,我陈静川怕那位爷,并非什麽丢人的事情。 “韦月神色浮现一抹猙獰:”静川兄,如今齐瑞良带着李家庄已然占下了整座矿场,难道你陈家便能甘心? ”
陈静川打了个响指,叹了口气:“不甘心又如何? 我陈某不甘心之事多了去了,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亦不少。 ”
恰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陈静川下车,脚腕没入雪地,却是朝着车上那神色阴晴不定的风宪院执事.. 拱了拱手:“韦兄,后会有期。 ”
说罢,这位陈家家主带着陈海等一众陈家护院,换了两辆马车,径直朝着四九城而去。
再不回头。
四九城,宝林武馆。
风宪院院长室内,剑拔弩张。
老刘院主铁青着脸,默然不语。
在他身旁坐着的,是那位以跋扈蛮横著称的四海院光头叶院主。
至于传武院那位柳院主,则面色淡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而向来习惯当个甩手掌柜的百草院院主,此刻也不得不开口:“我说诸位,好歹都是五院院长,如今师傅虽不在,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小辈吵成这副模样吧?
若是师傅从申城回来了瞧见,该作何感想? ”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光头叶院主摸了摸脑袋,朝着席若雨冷哼一声:“我倒弄不明白了,如今我宝林武馆声势煊赫,为何非要听使馆区的命令,去抢那李家庄?
我老叶虽是个浑人,但也记得,昔日我宝林颓唐之际,是那小子凭一己之力拉扯起这条运输线,又恢复了那座废矿。
至于大顺古道,更不用说 .若没有李祥去搏命,我宝林武馆怎能获得十年晋品药物份额的加倍? 我看呐,是有些人当馆主当久了,喝上了水,便想着把挖井人一脚踢到一边去了! ”
此刻,那位暂掌馆主之位的席院主悠悠开口:“老叶,先前那小子救下你半个四海院的精锐,你念着他的情分这没错。
但眼下,我宝林武馆已耗尽人手,在大顺古道搜索了整整一个月。
海量的物资与人手投下去,依旧没能寻到那座黑白巨殿,更不必说找到李祥。
辽城兴武武馆的段易水说得明白,他两个师兄弟出来时,李祥已是奄奄一息。
老叶,这一个月在大顺古道搜索,四海院弟子伤亡了多少,你心里清楚得很。
难不成,咱们要为了一个失踪的弟子,把其他弟子的性命都押上去? ”
光头叶院主脸上胀得通红,咆哮道:“放你娘的屁! 那段易水明明说的是李祥那小子被一阵黑光吞没了!
倘若他真觉得祥子死了,又何苦硬耗在那大顺古道的苦寒之地,整日带人搜寻? ”
说到此处,叶院主脸上愤愤之色更甚,“人家段易水不过是个辽城武夫,如今为了我宝林武馆一个弟子,宁可拚上修为受损,也要待在大顺古道。
反观我宝林武馆,却急不可耐地要去抢李祥的基业!
席院主,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做的这些事,宝林所有弟子都看在眼里。
李祥为我宝林立下大功,纵使他如今真的不在了,我武馆又怎能在他尸骨未寒之际,去夺他的基业? “劈头盖脸一通怒骂,席若雨却只是缓缓揉了揉眉头,眼眸中浮现一抹倦色。
啪的一声,席若雨将一块黝黑的令牌摔在桌上。
众人皆是一惊。
此刻,老刘院主肃然道:“小席,你当真要如此? 你拿着馆主令,纵使能压得住我们几人,也压不住宝林的悠悠众口。 ”
席若雨轻轻站起身,面色沉静,缓缓说道:“此事皆由我一人决断、一人定夺。 倘若他日李祥真的回来了,这所有后果,皆由我一人承担。 ”
“他李祥若是真能回来... 我席若雨便辞去风宪院院主一职. .. 再也不参与宝林武馆一应事宜! “”他李祥. . 便是新的风宪院院主! ”
一言既出,满室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