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月苍狼军团依托着他们基因之父的黑暗光芒,本就不可战胜,而怀言者则是采取了一种更加不可思议的方式他们在已经攻下的极限战士的土地举行着亵渎的仪式,依托在这片土地上的所作所为,他们反而让自身的力量凭藉堕落的准则,不断扩大。
而极限战士奋战所带来的绩效,则远远比不上这种增长的速度。
基里曼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全副武装的怀言者士兵踏入了曾经属于极限战士的荣耀殿堂中,用基里曼之子们的鲜血涂抹着亵渎的八芒星他们鲜红色的盔甲下是再不属于现实宇宙的罪恶躯体。
他看到影月苍狼在麻木中行军,正在与极限战士的智库们做着精神领域的对抗,一方试图摧毁这亵渎的轮回,另一方则要让它们成为新世界的秩序。
而那些同样被荷鲁斯从冥府中召唤回来的影月苍狼灵能者们,正在与他们来自马库拉格的同袍相对抗,但是他们所使用的,早已不是那些令人耳熟能详的传统招式了。
没人知道这些在牧狼神的恩赐下得到了第二次性命的前任智库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现在他们的确在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他们同样起死回生的战斗兄弟维持那扭曲的存在,让那些已经倒下的人再次加入到不眠者的大军中。
而这些甚至还不是最糟糕的。
无论是影月苍狼还是怀言者,他们终究是基里曼所能理解的世界的一部分,就算是看似不可思议的起死回生的能力,也只不过能让极限战士们在刚一交手的时候,为之惊讶罢了。
归根结底,这些并不算夸张,最具经验的阿斯塔特战士早在大远征中,就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是荷鲁斯的能力尤其霸道,显得无法抵抗。
但除此之外的另一件事情,就远远不是基里曼和他的子嗣们所能理解的了。
那些不属于这个银河的生物,那些来自于另一个维度的军团。
他们从怀言者们用血绘制的图标或召唤圆环中爬出来的,他们从战场上那些毫无生气的行军队列中逐渐浮现,他们成群结队,很快就汇聚成了行列与军团,在那模糊的阴影背后能闻到无数场战争与屠杀的血腥气息。
是的,基里曼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即便他能看到发生在整个星系内的每场冲突与牺牲,但却看不清那些从血色的召唤法阵中缓慢而出的亚空间生物,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不确定这是因为那原本就不属于他的超绝视力正在急速地衰退,亦或是这又是什么让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亚空间法术。
他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哪怕他看不清这些被怀言者召唤而来的可怕怪物的模样,但当他向这些怪物的身后看去时,却能看到一些理论上根本不存在、却又实实在在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
一切都仿佛是他还没有脱离那场幻梦般的亚空间地狱。
而在这些全新的幻影里,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发生在银河各地的新闻,也不是渴望原体走向堕落的妄言,反而将他的视线拉回了一个更古老的年代,那是一个充斥着极端、落后与偏执思想,以及种族内部永无止境的杀戮与斗争轮回的年代。
他看到智人的部落中在向尼安德特人的族群发动了血腥的屠杀,那与其说是文明的冲突,倒不如说是两股依旧保持着原始戾气的直立野兽在争夺着猎场与猎物。
他看到了海上民族的舰队如行军蚁群般从地中海的阴影处席卷而来,将西台的大道,法老的宫殿与腓尼基人的城市付之一炬,用烧毁的青铜器铸造起丑陋扭曲的纪念碑。
他看到了罗马人的军队在伊比利亚与高卢的土地上肆虐,头戴羽冠铁盔的百夫长率领着士兵,将一个又一个部落屠杀殆尽,将男人的手脚砍下,将妇幼儿童变卖为奴隶。
他又看到了日耳曼人的部落像罗马摧毁高卢那般摧毁罗马的帝国,看到高举红十字旗的部队以信仰的名誉屠灭一座又一座的城市,看到雄鹰与铁骑从东方的草原而来,看到钢铁,病菌与手持火枪的终结者,与风帆战舰一同到访了新世界的土地。
最终,他看到了数百万人因为一场与他们毫无关系的行刺而自相残杀,看到了一群人类将另一群人类赶进了万人坑与焚尸炉,看到了蘑菇云在大地上投下影子,看到了那些尚
未远赴群星的先祖开着最原始的飞行器,在神圣泰拉的近地轨道上试图毁灭彼此。
他看到了从数万年前到数年之前,人类所经历过的每一场屠杀,每一次毁灭,每一种用来压迫同类与异族的理由,他看到了无数城市,国度与文明的终结,看到了无数生命,智慧与理性的死亡,他看到了他所热爱的这个种族在现实宇宙中曾经犯下的每一种罪孽,以及在这一滴滴鲜血浸染在亚空间中,积攒而成的那个庞大的影子。
而现在,这头在不可言说之地中安静沉睡了千万年的阴影野兽,终于被它命中注定的驯养者唤醒了—它在亚空间正门的另一侧向着整个银河系咆哮,从那深邃的暗影中,走出了一个又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他们是身披兽皮的原始人,是穿着环片甲的罗马士兵,是茹毛饮血的草原猎手,是一手拿着皮鞭的征服者,他们是每一个曾经举起屠刀的人类,是每一个发自内心的享受自己曾经亲手创造的死亡与灭绝的屠杀者。
他们在亚空间这座嚎叫的地狱中经受了千万年的折磨,被改造成了现实宇宙绝对无法辨认出来的事物,而现在,他们那残破不堪却依旧冰冷无比的灵魂,又被塞进了一座又一座尚且没有定型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