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狼神看向那个方向。
他的心中早已清楚,在亚空间中,如此张扬的色调只意味着一个信息。
战争。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想法。
当牧狼神在亚空间中看向那个方向时,他赫然发现一座此前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中的奇观正从人类的母星上冉冉升起。
那是一个金色的城市,那是一个属于太阳与人类的帝国,那是一座气势恢宏、雄伟壮丽的军事要塞,它比一整个星系还要更庞大,它比诸神的阴影还要更高挑,它如同地平线上的旭日般冉冉升起,那如利箭般放射出的金色光芒让亚空间的群魇们痛苦地捂着眼睛。
毫无疑问,这里不再完全是混沌的领域。
人类的主人开始宣称由他所掌控的土地。
而当他将他的堡垒,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混沌四神的家门口的时候,这其中的意味简直再也清楚不过了。
这是一封宣战诏书。
没有理由,也没有预兆如果帝皇真的要选择一个时间,与四神全面开战的话,那么现在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它甚至没有什么纪念意义。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他还是以一个自己最厌恶的身份,来到了亚空间中。
直到此时,荷鲁斯才明白了一切。
他意识到了帝皇并没有抛弃圣吉列斯,他并没有制定一个计划,然后眼睁睁看着巴尔的大天使来到摩洛送死,他一直有所准备,一直在为了能够从混沌四神与黑暗之王的手中及时抢回圣吉列斯的灵魂,而绞尽脑汁。
现在,这个办法展现在了牧狼神的眼前。
只见到在那金色的城墙背后,一支真正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发,圣吉列斯的死亡在亚空间中所掀起的涟漪,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号角。
城门被开启,战旗高高飘扬,如太阳般明亮的盔甲刺破了亚空间的黑暗,成千上万名身着金色盔甲的勇士,这支由不屈的灵魂与忠贞的意志所锻造而成的不朽军团,向属于混沌诸神的国度,发出了他们的第一声战吼。
荷鲁斯看到了,他看到了无以计数的效忠于人类之主的大军在亚空间的土地上前进,他看到了这支军队的领袖并非帝皇,也并非人类之主的的那些心腹,而是留着银色长发、
全副武装的女武神。
她高高地伫立在万军之上,没有任何一位神明的宠儿能够与她对抗,无论是恐虐的鲜血冠军还是奸奇的万变之主,无论是纳垢的受恩宠者还是色孽的黑暗军锋,这位女武神的那双青蓝色的瞳孔看向哪里,哪里活跃着的恶魔军团就会偃旗息鼓一没人有胆子与这早已威名赫赫的饮魂者为敌。
她留在亚空间中果然是有目的的。
荷鲁斯如此想到。
而现在,由帝皇亲自谱写的战书,被他的女儿一封接一封的递到混沌诸神的面前。
没有任何一位神明会拒绝这种挑战。
当一位早已被众人期待的玩家,终于选择出手的时候,此时此刻,发生在现实宇宙和亚空间中的一切,即便是圣吉列斯的死亡,也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诸神的目光再次转移了,它们喜怒无常的天性在此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最先做出回应的是鲜血之主,战争的主人永远不能拒绝任何一次挑战,尤其是当这些挑战者已经来到了它的黄铜王座之前时。
恐虐以空前的狂喜与愤怒——对它来说这两种情绪并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迎接了帝皇的大军,它是第一个转过身,不再看向摩洛与圣吉列斯之死的神明。
伴随它热情的咆哮,成千上万的猩红军团从黄铜要塞中涌出,而它们燃烧的利刃不仅仅指向了帝皇的大军,也同样指向了亚空间中的其余几位神明一鲜血与杀戮的主宰自然从来都不会有适可而止的觉悟。
而这份狂妄很快受到了回击,银宫的享乐王子是第二个收回了视线的,当恐虐的军队开始向它极度奢靡的土地进军的时候,这位最年轻的神祇早就已经皱起了眉头。
但真正让它感到坐立难安的,是当它的目光扫过了帝皇的军团时,所捕捉到的那高高在上的银色身影。
一瞬间,色孽的目光呆滞住了。
它就像是一个已经知晓自己即将被再次戏耍的赌徒一般,又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老饕终于等来了它梦寐以求的盛宴。
无论如何,黑暗王子还是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不再看向圣吉列斯,它焦躁地回到了属于它的宫殿里,从土地中唤起了大军,命令它们不惜一切地杀散帝皇的铁骑一并从那双头鹰的旗帜下,为它摘得到世上最美好的宝物。
而伴着两位神祇接连离席,混沌花园的慈父也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它的目光时而望向早已烽火连天的亚空间,却又迟迟不肯真正地离开圣吉列斯的尸骸剩下的对手已经寥寥无几,把大天使的魂魄留给万变之主,更是慈父绝对无法接受的选择。
但即便它再怎么不情愿,当那三位早已斗成一团的亚空间主宰,毫不介意地将战火烧向了它的花园的时候,这位最仁慈的祖父神也不得不挪动着它慢吞吞的身体,抱怨连天地回到了它那漆黑的房间中。
它已经拥有了一个原体,圣吉列斯对这位慈父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但纳垢花园周遭熊熊燃烧的烈火,却是更值得在意的事情。
荷鲁斯眼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离奇消失。
于是,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身影,也就是万变之主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