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很虚弱,内部的重新缝合与表面的看似光鲜,却无法弥补流失的力量,无法弥补他连一个手指都动不了的现实。
他也许恢复了呼吸与心跳,恢复了思考甚至恢复了开口说话的能力,但圣吉列斯依旧不能战斗,对他的帮助被小心地维系在了让他无法再拿起利剑的红线之下。
这当然不是一种偶然。
因为那个正在帮助大天使,用他的无上伟力将圣吉列斯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并非什么生命之神。
而是站在大天使眼前的,刚刚差点亲手把他送进地狱的荷鲁斯。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眼看着他的兄弟正在逐渐恢复,眼看着圣吉列斯的面色恢复红润,没有生命危险,却也没法拔剑威胁他。
荷鲁斯收回了他的两只手,而磅礴的灵能力量再次无情地离开了圣吉列斯的身体,任凭这位基因原体在虚弱中苟延残喘。
而作为胜利者,牧狼神理所应当地站在大天使的面前,像是一位法官在审判他的犯人。
“利用你在我的军团里的好名声,开启这场我们都不想要的战争,然后将你的生命送到我的战锤之下,明知必死,却依旧要来。”
荷鲁斯摊开了双手。
他看着那低着头,依旧不愿与他谈话,只是在那里自顾自呼吸着,贪婪地吞咽着空气的圣吉列斯,就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
“我知道你很顽固,有时候,甚至还有点愚蠢,兄弟,但这一次,你真让我生气。”
牧狼神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招惹怎样可怕的力量?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依旧保持着强势,如果不是我及时夺回了我身体的控制权,你的结局会有多么的凄惨。”
“黑暗之王不会放过你的,圣吉列斯。”
“它会亲手杀了你,它会用我的这双手掌将你的肉身拆碎,将你变成一具没有骨头的丑陋的尸体,迎来一个最悲惨的结局。”
“如果不是我————”
荷鲁斯还要说些什么,可他的慷慨激昂还没从喉咙中涌出,就被来自于圣吉列斯那金发之下的笑声,所打断了。
天使的笑声中带着怜悯。
那是荷鲁斯很不喜欢的东西。
“你在笑什么?”
牧狼神皱起了眉头。
“我在笑你一点都没变,兄弟。”
尽管圣吉列斯那已经被修补好的脸上依旧满是疲惫和灰尘,但也足够容光焕发,只是瞥上一眼,荷鲁斯的呼吸就要停上片刻。
“你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的善于欺骗自己,兄弟。”
“骗到你自己都相信了,然后反过来拿这些歪理去来说服别人,来说服我。”
圣吉列斯直视着荷鲁斯的眼睛,他感受着牧狼神在那虚弱的权威之下的动摇。
“告诉我,荷鲁斯。”
“你真相信,刚才那个是黑暗之王吗?”
“哼!”
荷鲁斯发出了一声闷响。
“它差点亲手杀了你,圣吉列斯,它只用一拳就把你那可怜的骄傲打翻在地。”
“是的,它的确很强大,我不否认。”
巴尔的大天使微笑着。
“但,回答我,兄弟。”
“你深入过亚空间,你比我更了解那些恐怖神明与邪恶存在的模样,你很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亚空间之神,应该是怎样的?”
“而刚才出现在你身上、和你抢夺你的身体的控制权的那个东西,它是那样吗?”
荷鲁斯沉默了。
而圣吉列斯则接着说道。
“一个真正的神,黑暗之王,它会如刚才那样暴躁且易怒吗?它会像佩图拉博或者莫塔里安那样轻易地展现出自己的怒火,显得如此的情绪化和拟人化吗?”
“不,荷鲁斯,你知道的。”
“神不会开口说话,神不会像一个恶棍那样因为最渺小的挑衅而暴怒,神不会与凡人保持如此浅显易懂的交流那是他们摩下的那些仆人们在执行任务的姿态。”
“是的,我承认,荷鲁斯,你的确发挥出了只有一位神才会拥有的力量,你轻而易举的碾碎了我与察合台的联手,黑暗之王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寄生在你的身上,如果可以,你随时都能使用它的力量。”
“但你从未战胜过它,兄弟。”
“那个与你争夺的不是黑暗之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可能是一尊魔鬼,又可能是介于神明与魔鬼之间的存在,亦或者是它利用你对它的记忆和你天真的想像,塑造出的一个你以为是黑暗之王的东西。”
“它的确是你的寄生体,共生体,但它绝不是那个你所信仰的神明,同样的,它也并非你可以对抗的存在,荷鲁斯。”
“黑暗之王并未真正显现,它并未与你展开争夺并且输给了你,不,它依旧潜藏在它那没有苏醒的宫殿之中,它依旧如阴影般静静的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
“它渴望让你觉得你已经胜利了,它希望看到你骄傲自满,看到你认为你可以抗衡甚至控制黑暗之王的力量,你越这么想,它就越可以在你的侥幸心理下,腐蚀你的躯体,然后将你变成它所钟爱的傀儡,”
“你知道这一切,卢佩卡尔,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你的命运,当你接受那力量起,这就是不可逃脱的事情。”
“而现在,你只在自欺欺人,我只是想让自己相信一切掌握,你甚至无法用这场虚拟的胜利,来说服我。”
“更不可能说服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