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被打开了。”
“我的兄弟正准备回到这个世界。”
圣吉列斯用他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那凡人的肉眼无法捕捉到的，冲天的火光。
那是摩洛的大门被开启的迹象。
浩瀚之洋的最深处与现实宇宙被强行连接在一起时，迸发出的就是这种排异反应。
它浩大、混乱，足以在一瞬间扭转整个星系的命运与体态，造成永久性的影响，并且灼瞎每一个愚蠢到敢于直视它的灵能者的眼睛。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它又出乎意料的安静且舒缓，且在短时间内没有任何的危害。
对于那些魂魄稀薄，在灵能者眼中与无魂者没什么区别的凡人而言，他们根本无法觉察到在自己的身后，正在发生怎样可怖的事情。
他们就像是一群在已经泄露的核电站旁肆意游荡的动物一样，在平静中走向死亡，享受着作为肉体凡胎那最美好的无知。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在这个混乱且疯狂的宇宙里，无知才是对于现实宇宙中的生命最好的保护，在一无所知中度过自己平庸的一生。然后在懵懵懂懂中走向自己注定的死亡，就在灾难降临前的那一刻才偶然瞥见世界真正的黑暗，然后在连神经末梢都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便被吞噬。
甚至连催生出恐惧的时间都没有，唯一的痛苦只有尖叫时被扯破的喉咙。
同样的，也不需要担心被那些亚空间深处的神明与恶魔施以无尽的折磨——因为凭借凡人那脆弱到极致的灵魂，他们根本无法承受住浩瀚之洋中的波涛，他们可怜的意志往往会在被卷入的那一瞬间便灰飞烟灭，化作再也没有任何自我认知与痛觉的残渣。
当然，如果有一头恶魔愿意伸出手将他们捞起的话，那他们无疑会得到比想象中要更加长久的痛苦，但能够且愿意这样做的恶魔是如此之少，少到这甚至不算是一个概率的问题。
活的茫然，死的迅速。
这无疑是一种幸运的人生。
也是圣吉列斯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人生。
从他选择接受帝皇的礼物，接受那份由阿尔法瑞斯亲手转赠的力量开始，巴尔大天使便同样亲手拒绝了这种平庸的死亡。
他选择了一条更加痛苦，但也可以让他的眼睛看清更多真相的道路。
迄今为止
他并没有为这个选择感到后悔。
“他信心十足。”
大天使在充斥着血腥、腐败与呻吟的血泊中前进，亮金色的靴子踩在潺潺的红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转过身，赤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直冲天日的红光。
那红光比一百艘主力战舰同时发射的光矛还要更刺眼，它比一座山脉又或者是一座伟大的巢都城市还要更庞大，虽然不曾向外泄露出任何的声浪与气魄，却在冥冥之中散发着一种渴望吞噬万事万物的贪婪。
那不是什么具有毁灭性意志的东西，甚至不存在任何自我的意志，那只是亚空间的大门被开启时所释放出来的，从另一个世界涌过来的海浪而已，就像是从一座倒塌的大坝中喷涌而出的洪水一样。
它们的恶意是无形的，是无法定义而且也无法被阻止的，比起谋杀，那更像是一种没有任何人需要为此而负责的自然灾害。
大天使静静的观赏这一切。
他并不知道这些肆意泄露的亚空间能量会给这个银河带来怎样的影响
但他知道，至少从今往后，这里将再也无法成为一个宜居的星系了。
就算今日在这片土地上奋战的那些人得以侥幸逃生，那么在此之后，在几个月或者几年之后，摩洛这片土地也会就此衰弱。
它不会衰落于任何一场毁灭性的战争或者自然灾害，它的衰落会是无声无息的。
土地再也无法种收粮食。
太阳再也无法突破阴云。
而不愿意离开的人们，则是在疾病、互相的仇恨，甚至只是单纯的不幸中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直到最后一批幸存者选择逃离这里，再也不回来。
而这，不过是回归的牧狼神，给予整个现实宇宙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而已。
这种不幸不是他的力量。
因为他不屑于这种力量，就像一个拥有海洋的人不会在意撒出的一滴水一样。
所以……
现在的荷鲁斯究竟变成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