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血无泪的铁人大军还有被他们驱赶着的钢铁勇士,正像是饿疯了的野兽一般冲击着奥特拉玛西北部的防线,不仅斩断了我的远征舰队从五百世界获得物资的道路,还让我不得不削减了援军的数量,让更多本应加入到远征舰队中的极限战士,转而留守本土。”
“这是连荷鲁斯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但佩图拉博却做到了。”
基里曼将他的双手举到半空,摆出了一个十分气愤却又无奈的姿态。
“他没有选择加入荷鲁斯,可他给荷鲁斯做出的贡献却比战帅的任何一个盟友都多。”
“与他相比,那些所谓的诸神呢?”
马库拉格人挥了挥手。
“他们能切断我的远征舰队与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联系吗,他们能让我引以为傲的大军团在一周之内显得捉襟见肘吗,他们能驱使着上百万的铁人和钢铁勇士,不惜一切代价地冲击我亲手打造出来的国度和防线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伏尔甘兄弟。”
“我知道你想向我强调,那些亚空间的个体拥有着非凡的能力和滔天的恶念,这些都是摩根和康拉德已经磨碎了嘴皮子的内容。”
“但我还是要说,比起荷鲁斯、佩图拉博以及罗嘉等人近在眼前的危险,混沌诸神远在天边的力量,还不值得摆在眼前的第一位。”
“他们的魔爪还没有伸到我们的跟前。”
“你确定么?”
面对着马库拉格人的信誓旦旦,火龙之主只是用他一向低沉的嗓音,反问道。
“那你怎么解释安格隆呢?”
伏尔甘伸出了一只手,指着大门。
但是基里曼知道,伏尔甘实际指的是大门以外的那个地方——那个正处于整个走廊最尽头的静止力场室,在那里,名为安格隆的重伤之躯被足以冻结时间的力量,给牢牢地锁死在了危及生命的最后关头。
而这是基里曼和伏尔甘两个人能为他们的兄弟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当他们在夜曲星宙域汇合,并且在察合台可汗与白色伤疤的暗中配合下,杀穿了奥克塔琉斯兽人帝国那些混乱且疯狂的、数以千百计的战争世界,最终在整个战争国度的最核心处找到了几乎要被兽人和自己人的鲜血与死亡所吞没的吞世者军团的时候。
两个原体便悲哀地发现,那些被吞世者们拼上性命,也要护卫在军团最中央的,正是他们失踪已久的兄弟——安格隆。
而彼时,他已经陷入了长眠,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始终皱起的眉头证明他还活着。
“你还记得卡恩是怎么说的吧?”
伏尔甘提起了那个名字,而基里曼的脑海中则立刻浮现起了那张几乎要被如山一般沉重的压力和悲伤所压垮了的,吞世者的脸。
那是一张他根本不可能忘记的脸。
脸的主人明明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自责和愤怒所吞噬了,但却依旧在强行保持着镇定。
当基里曼等人终于找到了吞世者军团的所在地的时候,他们发现,正是这位看似冷静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卡恩,指挥着让第十二军团的残余部队,在战争国度的最中央,保持着完整的编制,以及一条依旧可以勉强运转起来的防线。
只看这一切,没人能想到卡恩的内心其实已经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他的意志伴随着安格隆的倒下而几乎支离破碎,唯有统率军团和保卫原体的天职,让他支撑到了援军的到来。
然后,他就再也没撑下去。
马库拉格之主眼睁睁看着一个铁打的汉子在他的面前瞬间垮了下去,那并不是肉体上的崩溃和瓦解,而是一种精神世界上的总塌陷。
失去了原先支撑着他的目标,卡恩几乎瞬间从一个杀伐无情的战争领袖,变成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沉默护卫,他将所有的责任都甩给了那些还活着的吞世者连长,而自己只是安静地守卫在安格隆的身旁,不吃不喝,甚至没人见过他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