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帝皇以前经常和你玩这个?”
看着眼前不断被撤换下去的餐碟,和那副刚刚被摆上了桌面,巨大的棋盘,罗格多恩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偏移。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孩子突然发现他无比崇拜的大学教授的父亲,其实在私下里藏了满满一抽屉的低俗小说一样。
而且这个秘密还是他叔叔告诉他的。
这就意味着这并非个人的享受,而是一种可以拿出来臭味相投的,一个集体的投名状。
而对于严肃的罗格多恩来说,这个结论可以让他在一瞬间推理出很多事情。
但其中的大多数都不会太好。
“这可不是一种玩乐,帝拳之主。”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掌印者自然一眼便看出了罗格多恩眼中的阴霾——主要是类似的表情他已经在摩根的脸上看过太多次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很像。
尤其是在他们发现他们敬爱的基因之父又在私下里搞一些不符合外在形象的烂活之后。
但其中略微不同的是,远东的某位蜘蛛女皇早就对于此事习以为常了,在后期,她甚至每每都会亲自参与其中,尝试改善一下这个烂活中烂得最无可救药的那一部分。
至于罗格多恩,他倒是还对帝皇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换句话说,掌印者还可以在他的面前,为帝皇狡辩一番。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弑君棋,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实时模仿出这场叛乱的走向,只要我们推演的场次足够多,我们总能推理出一种最符合事态发展的对局——并以此为基础来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是么?”
眼看着那些沉默无声的侍从退出了掌印者的休息室,还重重地关上了门,罗格多恩将他的视线收回,并放在了那几枚并没有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身上——它们全都已经毫无价值。
“那么,你和帝皇的对局曾经预见到了佩图拉博做出的这些疯狂之举吗?”
多恩指着那枚铁灰色的棋子。
即便只是在一场游戏中,钢铁之主所代表的棋子也显得异常挫败,在他那群或是金色或是银色的兄弟中,显得毫不起眼。
但没人能想到,就是这样一枚棋子,也能从根本上撬动整个银河的局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牧狼神自起兵反叛泰拉到在贝坦加蒙上败北,他对于整个银河与亚空间的影响,都远不及佩图拉博的登神一瞬。
“这的确是我们当初没想到的。。”
掌印者将胳膊撑在桌面上,用他那只干枯的手抓起了象征着荷鲁斯的那枚棋子。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
“佩图拉博……我和帝皇过于注重他在工程学与攻城学之上的成就了,虽然我们知道他同样擅长操纵精密的机器,而且在奥林匹亚的时候就有着难以压抑的蓬勃野心——但我们的确从未将他当做叛党的核心来看待。”
“为什么?”
多恩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发问的,但多恩的内心里其实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无论他再怎么推崇佩图拉博的天赋,多恩也非常清楚——以奥林匹亚之锤的性格,他是绝无可能引导一场浩大的叛乱行动的。
即便他能够凭借着铁腕与暴力,将数个军团的叛乱军队强行联合在一起,那么,当过多的战线让叛军不得不分兵的时候,佩图拉博集团也注定将会伴随着权威的流失而分崩离析。
恐怕在帝皇和掌印者的推测中,由佩图拉博领导的叛乱,会是威胁最小的几类之一。
“但我们从未想过,即便佩图拉博没有选择倒向叛乱那一方,他居然也会给我们造成如此巨大的麻烦。”
说到这里,掌印就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当然,我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中都推测佩图拉博会保持中立或者导向叛乱,因为他缺少忠于泰拉的绝对理由——不过目前这种情况属于很少有的例外,连帝皇都不敢相信,佩图拉博居然真的会选择这种极端的道路。”
“但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之。”
“”
掌印者打了个响指,霎时间,无数漂浮的纸张将他与罗格多恩遮得严严实实。
“我们推测过数十万种可能性。”
马卡多摊开一只手。
“这其中,虽然我们从来没有预测过佩图拉博居然真的能够在一夕之间成就神业。”
“但我们曾设想过另一种可能性,也就是钢铁之主决定投身于与铁人相关的事业。”
“毕竟,他对于这方面的兴趣和能力早在大远征时就已经彰显得淋漓尽致,所以我们很早就考虑过因此而引发的叛乱与失控。”
“数量不多,但足以作为参考。”
说罢,他又打了个响指。
随着一阵炫目的光芒过后,围绕着掌印者与基因原体的,便只剩下了数百种可能性。
“而在此基础上,我们还可以再添加一系列的筛选条件,包括各个阿斯塔特军团与他们的基因原体的倒向,忠诚,叛乱与失控,以及帝皇的网道计划成败与否,还有最重要的,叛乱是否由荷鲁斯挑起。”
“为何荷鲁斯会如此重要?”
多恩发问道。
“因为只有他才能将整场叛乱的规模和危害性推到最高峰。”
掌印者是如此回答的。
“其他人,包括莫塔里安,福格瑞姆或者圣吉列斯,甚至包括庄森和摩根,他们都无法做到与荷鲁斯相同的高度——牧狼神在这一点上的确是无出其右的。”
“那么既然如此……”
谈话间,围绕着掌印者与基因原体身边的可能性就只剩下寥寥数种了。
而很不幸,或者说毫不意外地,在这些可能性中,无论佩图拉博是叛乱还是失控,罗格多恩全都站在了忠诚的一面——也就是那位钢铁之者的相反面。
“这很正常。”
面对多恩皱起的眉头,毫不见怪的帝国掌印者只是微笑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