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是在成就什么事业,兄弟,你只在徒劳地试图毁掉自己。”
凯丽芬妮的嘴角扬起没有温度的笑容。
“试想一下,佩图拉博。”
“现在有一位航海家,他来到了一位国王的宫廷里,告诉那位国王,他在古老的文献中发现了一片从未有人踏足的新大陆,只要国王愿意给他足够的人手和船只,他就可以带人在那片新大陆上插上旗帜。”
“而我们都知道,这位航海家也许会遭到国王的拒绝,甚至遭到嘲笑,但总是会有一位国王会选择点头,给予他肯定和赞助。”
“但是如果换一种说法呢,兄弟。”
“如果这个航海家告诉国王,他知道那里有一片新大陆,而他不需要任何人手,他只需要一艘小船,带着他自己,就可以为国王去征服一整片大陆的时候——你觉得有哪个王廷会为这个疯子打开大门吗?”
“而你现在就是这个疯子。”
凯丽芬妮的视线向上,她的目光在残酷的深渊王座上匆匆掠过,随后又回到了佩图拉博那看似波澜不惊,但实际上,正在不断的向黑暗堕落的脸。
“在过去,你同样疯狂,但我相信在疯狂中隐藏着冰冷的恶毒——三十万亿条人命足以让你成为银河历史上最残暴的屠夫之一,但倘若这一切是为了一个有条理的,一个具有可能性的计划而准备的,那么我也只能指责你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兄弟。”
“我甚至认为这很正常,因为你的父亲也在这样做——你用三十万亿条鲜活的生命为自己的梦想铺路,而他用的更多。”
“而现在呢,佩图拉博,即便我一直被你囚禁在那个虚妄的城市里,我也知道你的父亲的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他已经完成了他梦想中的唯一,已经回到现实宇宙,开始着手收拾他亲自闯下的烂摊子。”
“他残酷的梦想已经成型了,而你这虚妄的大梦却变得愈加疯狂,愈加不可信。”
“你究竟是多么的不可理喻,才会相信你可以单枪匹马征服一个新的世界,你居然还妄想成为神明,任何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凯丽芬妮停顿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佩图拉博那张冰冷的铁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名为痛苦的裂痕。
她的动作暂时停顿了,她从那道裂痕中感受着钢铁之主发自内心的痛苦,并惊叹于她的兄弟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落泪——任何一个人在这个时候都会落下一滴眼泪的。
但佩图拉博没有。
他已经烧干了自己的泪腺,就在他将自己的良心一并抛弃的那一天。
而凯丽芬妮则是打了个寒颤,然后强迫自己挺起胸膛,仿佛一位明知必死,却依旧打算让最后的话语掷地有声的囚徒。
“你曾嘲笑我们的父亲,佩图拉博。”
“从第一天开始,你就不喜欢洛克斯。”
“你认为他有着一副黑心肠,你认为他因为过于疑神疑鬼而显得孤僻,你认为他是一个永远不知道满足的怪物,你认为他因为过于怀疑人心,而从未相信过帝皇的梦想,总有一天会背叛那所谓的人类之主。”
说到这里,凯丽芬妮看到了佩图拉博那逐渐看向地面的视线——钢铁之主在躲避这次言语上的交锋,而他的姐姐则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一句宣判。
“当然,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指责他的吗——你觉得他不顾你在艺术和逻辑领域上的才华,一心只想让你为他将打造出最纯粹的杀戮机器,渴望用千万的尸骨去实现他心中的野望。”
“你知道他是一个屠夫,一个暴君,一个刽子手,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欲而将整个世界投入火焰中的疯子。”
“……”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
说到这里时,凯丽芬妮歪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