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片刻。
“说真的,荷鲁斯,我觉得你力大无穷,而且还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不但能够单枪匹马对抗一支军队,还能够在指挥狩猎和农工时,让所有人都甘愿服从你的命令。”
“你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国王,你比那些住在城墙里的国王更知道该如何统治——我见过很多个国王,但他们都不如你优秀。”
“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在某片土地上也建一座属于你自己的,有城墙的城市,然后让成千上万的军队以你的名号作战。”
“也许,你也可以像赫梯或者巴比伦的王,还有埃及的法老一样,有朝一日统领着成千上万的子民,凭借着自己的意志,改写属于这片土地的命运。”
“……我吗?”
这话让荷鲁斯也愣神。
他的确当过王,他曾经统治过比这片土地要广袤千百倍的疆域,也统治过远比这些村民更多、更富有智慧的民众。
但即便如此,过往的一切统治经历都从未像刚才的这个问题那样,引得战帅深思。
因为在过去,他的统治并不是一种自发性行为,他本质上还是帝皇的臣子,他奉帝皇的命令去统治那些人,而那些人也奉帝皇的命令去服从他的管理,他们都不是自愿的,他们只是一台庞大的政治机器里,一个地位很高的管理者和一堆说不上话的零件而已。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他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来到了即便是他的基因之父,也永远无法干涉的时代。
他的王国、他的兄弟,和他那抛弃了他的父亲要在整整四十个千年之后才会出现,而他荷鲁斯此刻在四十个千年之前,在这片承载着人类最早文明的土地上,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与智慧——以及随之而来,直到现在这一刻才被后知后觉的责任感。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战帅认同这句话——尤其让这句话可以作用在他身上的时候。
也许……
也许他的确可以考虑一下,牧羊人告诉他的这些话?
如果是他的话……
也许他真的可以统治、管理,甚至是引导这些凡人的前进。
建立属于他的王国,统一这片永远在战争与饥荒中征的土地。
然后用自己的想法,去改写原本的历史?
荷鲁斯愣了一下。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眼前的牧羊人依旧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然,当然。”
他接着说。
“如果你想成为王的话,那你就必须先拥有属于王的名号,像苏毗卢琉玛、拉美西斯或者汉谟拉比——都是曾属于王的名字。”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是荷鲁斯吗?这不太好,我听说那些法老所信仰的神明中就有荷鲁斯的名字,这不太具有属于你的代表性。”
“也许你该选一个新的,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一个为王的名字。”
“你觉得呢?”
“我觉得……”
荷鲁斯张了张嘴。
在那一刻,他犹豫了很久,连日光似乎都在他的脸上倾斜了一个角度。
然后,他的瞳孔中突然迸发出了光芒。
“我觉得……”
“尼欧斯——这个名字怎么样?”
“听起来很不错。”
牧羊人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似乎并不在意荷鲁斯本身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于是,他拍了拍战帅的肩膀。
“那么,祝你好运了——尼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