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么,鲁斯。”
“在这场战争中,科拉克斯遇到了一些他难以理解的东西。”
“具体来说。”
“那是一个……来自于亚空间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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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看着眼前丑陋至极、足以令任何理智的人为之疯狂的魔物,科拉克斯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长鞭。
在他的耳旁,不断传来遥远的战场上愈加混乱的厮杀声,以及整艘终焉号上最后一丝秩序轰然倒塌的声音——发生在这艘被诅咒的舰船上的战斗,正因为其中一方的领袖弃军而逃而被骤然推向了最极致、最血腥的末期巅峰。
科拉克斯并不理解,原本还算与他势均力敌的提丰,为何会突然转过身来,在莫名痛骂了一句伽罗后,便不惜一切地决定脱离战斗。
但他可不打算放过这个巴巴鲁斯混蛋。
尽管提丰已经毫无战意,一心只想尽早离开终焉号和整个加拉斯帕星系,但暗鸦守卫的基因原体却死死咬住了这个还在操控着他兄弟莫塔里安肉体的可悲灵魂。
提丰派出成百上千被他控制的死亡守卫和凡人来拦截这位原体,他们在科拉克斯的利刃面前连几秒钟都没撑过去。
他便闯进了一座布满机关的走廊,妄图用那些致命的爆弹和激光,来拖延住科拉克斯的脚步,但这些足以轻易覆灭一整支连队的火力却只是在原体的盔甲上留下了道道白痕。
于是,提丰便溜进了一座迷宫,渴望用弯曲的道路让科拉克斯失去踪迹,但原体根本没有兴趣和他打哑谜——他挥舞着利爪,不断拍打着长鞭,用自己最原始的力量,将这座精巧的建筑撕成了碎片。
最终,提丰毫无办法,他意识到自己准备的所有基于现实宇宙的规则的手段,都无法拦截住一位真正的人间之神。
于是,在科拉克斯那散发着血腥味的利爪抓住他可悲的肉体之前,这位早已背叛过一次的一连长,再次踏破了底线——他在自己的战船上打开了那道禁忌之门。
他放弃了自己的船,也放弃了这艘船上还在为他而战的数以千计的生灵——换取一头真正的怪物,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魔鬼,踩着黏糊糊、湿漉漉的步伐,跨过两个维度,如山一般阻拦在科拉克斯的面前。
原体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提丰消失在了传送阵里的幽蓝光芒中。
而他必须抬起头,集中注意力,看着这个挡在他眼前的新敌人。
他的牙齿因为厌恶而死死咬紧了。
树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头无法用任何人类的语言和逻辑来理解的魔物,那是一尊在肮脏的水里泡了太久,肿胀腐烂得不成样子,又因为莫名的原因而自己站起来、如今甚至已经学会了呼吸的巨人观。
它有着如病菌般的绿色皮肤和布满腐败獠牙的嘴,破破烂烂的躯体上,到处都是敞开的伤口和肆意流淌的脓水。
这恶魔,这怪物,这从慈父花园最深处被召唤而来的至尊,他带着一顶如同裹尸布一般的红色帽子,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圆滚滚的大腹便便上裂开了一张獠牙遍布的大嘴,和上面的嘴一样,都在向科拉克斯微笑。
他开口,声音如暴雨前的闷雷一般隆隆作响,在扑面而来的腐败与恶臭间,竟夹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礼节。
“向您致敬,鸦群的领主,以疾病和者死亡之物的名义,向您致敬!”
眼前的魔物挪动了它那双肿胀的,暗红色的脚,带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欢快感,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竖叉,一边像是个孩子一般在科拉克斯的面前舞蹈。
它的每一次舞动,都会在房间中掀起冲天的恶臭,都会让整艘终焉号,在他噩梦般的体型面前发抖。
“我名罗提古斯,不远万里,为凡世万物带来丰收与生命的使节,是吾主纳垢麾下最为仁慈的仆人,是祂的第二受宠者。”
说到这里,这头肮脏无比的恶魔,用双手扶住了自己满是伤口的膝盖,它臃肿的腹部挤出了一个蹲伏的姿态,就像是一个真正因为体重过度而气喘吁吁的胖子一样,在科拉克斯的面前半蹲了下来。
这既像是一种轻蔑,又像是在竭尽所能地向基因原体表达着尊敬。
“当然。”
恶魔身上的两张嘴和无数道伤口同时向原体裂开了笑容。
“你也可以叫我雨父,或者慷慨者,就像那些曾经蒙受恩惠的愚昧凡人在地上对我顶礼膜拜时所称呼的那样,我喜欢这些称谓,因为它们象征着我是我主慈父纳垢慷慨与多产的缩影——没人比我更了解灾难与恩赐。”
“也没人比我更清楚,那些盲目的凡人在绝望中会迸发出怎样甜美的哀求。”
这恶心的恶魔向前伸出了一只手,当它的胳膊摩擦时,腐烂的皮肤和伤口会萌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就像是它的笑声。
“就像这里,就像这艘终焉号上,有着多么美妙的名字,多么甜美的哀求——无数如金子般宝贵的灵魂在这里彼此厮杀,他们临死前的哀嚎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哦,我真为你惋惜,原体——你无法理解这种声音的美妙,就像你无法理解我主慈父的伟大。”
雨父看着眼前的科拉克斯,无视了这位原体正在逐渐降低重心、握紧武器、做好最佳战斗姿势的准备。
它只向鸦王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
“来,与其在这里厮杀,与其在这里为那些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也永远无法蒙受其恩惠的宏图伟业而流血流汗——为何不来与我共沐慈父纳垢的恩泽呢?”
这恶魔低着头,歪着脑袋,态度诚恳得仿佛它是科拉克斯的亲兄弟,仿佛在发自内心地为原体谋划着一份更美好的人生。
“你从不是慈父的目标,原体,但花园欢迎任何人,我们欢迎每一个心怀善意的尊贵客人成为我们新的兄弟——我希望能够在那些美丽的腐烂花苞中,与你共饮瘟疫之酒。”
说到这里,恶魔摇了摇头,看似十分感慨地又补充上了一句。
“也许你还可以帮我们一个忙,你可以劝劝那个总是在闷闷不乐的小莫塔里安。”
“他总是不理解慈父的好意,他依旧在拒绝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他情愿忍受疼痛也不愿拥抱那些美妙的疾病与瘟疫——这可真让人觉得遗憾,你说不是吗?”
“吾主纳垢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出手了,不是谁都有那份荣幸,被他亲自在溃烂的皮肤下种上无数种足以夺命的疾病的——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这份礼物的价值呢?”
“你说呢?”
这怪物将他那巨大的、如同一辆帝国坦克大小的脑袋伸到了科拉克斯的面前,他咧着嘴,一根又一根有着发黑的蛆虫和尸体蜡黄色的牙齿在原体面前罗列着。
“你愿意来理解吾主纳垢的恩泽吗?”
“你愿意来到花园中,成为第一个有幸饮下慈父亲手酿造的腐败之茶的客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