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需为此而自责,帝拳之主。”
掌印者仰着头,似乎是在确保自己的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平静,又或者只是不想让某些东西从眼角处流下来。
“在这场最终的决战中,每个人都有着属于他的角色和戏份。”
“帝皇正在完成属于他的那份任务。”
“而在未来,你也会有属于你的使命,你所承受的苦难,丝毫不会弱于你的父亲。”
“也许在肉体上,你会完好。”
“但在精神上,等待你的会是比死亡更痛苦的千疮百孔。”
罗格多恩低下了头,他花了一瞬间思考比死亡更痛苦的千疮百孔会是什么。
而马卡多则告知了他答案。
“那是等待。”
掌印者说道。
“是几乎无意义的煎熬,是明知前路布满荆棘而不得不踏步前行的残酷,是眼看着你所爱的人迈入险境,而你只能在他身后,为他默默祈福的无奈。”
他停顿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
掌印者接着说。
“你要学会适应某些事情,多恩。”
“你要学会适应失去——失去费鲁斯,失去帝皇,失去你最亲爱的那些兄弟,失去一些直到你失去他们时,才知道他们对你有多重要的名字。”
“你要学会见证旁人的死亡与牺牲,你要学会压制住自己冲上去顶替他们的冲动,学会为你的职责站到最后一刻——学会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为每一个你爱的人,举办属于他们的葬礼。”
“同时,你还要学会忍受。”
“你要学会忍受孤独,学会忍受在没有帝皇帮助的前提下,在他的面前,抵挡如潮水般来自于全银河的恶意和鲜血,要学会忍受那些再也没有帝皇存在的日子,忍受你的命运,忍受这个曾经美好和安全、却再也不会回来的世界。”
掌印者盯着罗格多恩的眼睛。
“我需要你明白,原体,帝皇的力量绝非是无限的,他的责任也不是无限的,你们是他的儿子,你们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任务,就连帝皇也无法插手的任务。”
“在这份宏伟的计划中,帝皇和你们的地位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你们都只在负责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而帝皇他已经承担了命运赋予的大部分责任了。”
“他成为了银河的灯塔,统一了银河系并重塑了人类,缔造了一个足以福泽百万年的伟大基石——并将为了这一切,而继续燃烧自己的一生,直至永远。”
“他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你已经不能再奢求他做到更多了。”
“所以,从现在开始……”
掌印者慢慢转过身来,他看着那笼罩在一片辉煌的金色光芒之下、让人看不见其更深层次痛苦与煎熬的人类之主,慢慢叹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都要学会在没有帝皇的日子里——自食其力了。”
“从今天开始,多恩。”
“我希望你能为他们做一个好的榜样。”
“……”
原体的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没有做好准备,正在进行一次艰难的呼吸。
但无论他想做什么,他们身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一切本应有的谈话。
瓦尔多来了。
他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帝皇之眼的新消息,掌印者。”
这位禁军之首看了眼原体,并没有刻意避开罗格多恩的视线。
“是关于荷鲁斯的。”
这个名字让多恩皱起了眉头。
“荷鲁斯?他怎么了?”
“是这样的。”
瓦尔多说道。
“根据帝皇的准确情报,荷鲁斯的舰船已经抵达了摩洛星系,并停泊了数天之久。”
“而就在不久前。”
“他已经进入了帝皇为他留下的那扇门。”
“他已经……”
“前往了亚空间的最深处。”
多恩沉默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他正在失控。”
“不。”
掌印者打断了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喜色。
“恰恰相反。”
“这意味着荷鲁斯–卢佩卡尔正在顺着我们为他谱写的那份剧本在走。”
“这意味着——他正在迈入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那个陷阱。”
“而在陷阱的另一头,”
“有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存在,一个只会令他感到绝望的存在——正在那里等着他。”
“她会让荷鲁斯知道。”
“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