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黑暗王子拥有绝对的权威。
祂不但可以仅凭自己的爱好去拆解费鲁斯和钢铁之手,甚至可以将祂的另外一位兄弟完全屏蔽在这个场地之外。
从始至终,血神都知道,祂这个最年轻的兄弟想要做什么。
黑暗王子不但渴望获得凤凰的军团,还渴望着在鲜血之神的面前,获得祂那心心念念的钢铁之手——或者干脆毁掉它。
这是挑衅,是一场无情的战争。
而血神从不回避战争。
黄铜之主没有逃避,没有放弃。
祂接受了这场挑战,并竭尽全力。
但即便如此,祂还是晚了一步。
色孽在这个名为底比斯的星系中所掌握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即便血神已经拼尽了自己的一切能量,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撕碎了黑暗王子布置的每一道防线。
但等祂将自己的影响力真正深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费鲁斯已经灰飞烟灭。
而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面对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战胜的强敌时,所展现出来的勇气和无畏,则深深地烙印在了血神的眼中。
这既让黄铜之主肃然起敬,也让祂以滔天的怒火,冲进了黑暗王子的领地。
一场神与神的战争已不可避免。
亚伯星的天空,本已被黑暗王子的紫黑帷幕所笼罩,此刻却开始了另一种撕裂。
那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深渊,被从中央硬生生的扯开、撕开、砸开——更古老,更暴力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了。
一种燃烧的、沸腾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赤红,从天空的裂口涌出,迅速且无情地吞噬着色孽的紫色,两种颜色在天空中交战,如同两头巨兽在互相撕咬,战争席卷之处,天空开始燃烧,云层处处蒸发,大气层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血神的声音。
单一的、纯粹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纯粹的愤怒,纯粹的暴力,纯粹的毁灭欲望,岩石为之碎裂,金属为之扭曲,连光线都在那咆哮中颤抖——这是鲜血之神因为失去了祂最属意的战将,而近乎失控的狂躁。
苍穹的裂口被不断的撕扯扩大,只为了容纳某种东西强行进入现实宇宙——顾不上任何的秩序与约束了,也不再去搭理任何一种规则与限制了,来自于黄铜王座上的暴力,令整个星系都开始颤抖。
不过眨眼间,血神便降临了,这个早已在战争中哀嚎的世界,为他提供了最好的燃料。
当然,同样不是完整的本体——即使是最强大的混沌邪神,也无法将完整的自我塞入现实宇宙而不毁灭一切——但降临的这部分已经足够让世界颤抖,让黑暗王子皱眉。
因为血神根本懒得对祂的兄弟废话,当祂降临的一瞬间,这位战争的主宰便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回应了祂叛逆的兄弟。
祂高举利刃,重重挥下。
站在亚空间的视角,那是一把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剑,直指黑暗王子。
剑身由纯粹的愤怒铸成,由亿万场战争的回忆锻造,由无数头颅的鲜血淬火,剑刃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战火,剑格处镶嵌着嘶吼的面孔,剑柄缠绕着断裂的锁链——仅仅是在挥舞的地方,便有无数的愤怒军团应运而出。
那是血神之怒的具象化,是战争之神对黑暗王子的挑衅的回应——是对于这场卑劣的谋杀和窃取的最终裁决。
而作为一把剑,一把血之主的愤怒,它需要一个在现实宇宙的锚点。
于是,太空废船该隐,出现了。
它从亚伯星的轨道上方坠落,不是自然的轨道衰减,而是被某种意志强行拖拽。
血神挥舞着祂的胳臂,将这艘庞大的太空飞船锻造成一把崭新的大剑,一把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剑,一把由金属、愤怒和毁灭的欲望铸成的巨剑。
它撕裂大气时产生的冲击波,将层层的云层尽数吹散,将地面的废墟掀起,将尸体抛向空中,将数千公里的大气层,燃烧成炽热的等离子,将黑暗王子那引以为傲的、正在有条不紊的每一次亵渎与堕落,通通粗暴地打断。
它没有对准星球本身,没有对准那些正在诸神的混战中挣扎的凡人,更没有对准那早已扭曲不堪的恶魔王子。
它对准了帷幕之后的另一个方向。
对准了那正咆哮着向祂冲来的黑暗王子。
重重地挥出了第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