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来了。
当世界为之颤抖。
当星海为之燃烧。
当数千万的生灵在被活活抽出灵魂的痛苦中永无止境地哀嚎,祈求着同一个名字。
我就知道——祂来了。
黑暗王子,纵欲恣从之主,堕落、奢靡与欢愉之神,银宫与六环的主宰。
祂并不经常离开祂的国度。
但祂的每一次下界巡游,都会给无以计数的凡间生灵带来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一切。
他们也许无法理解。
他们也许会殊死反抗。
但终有一日,他们会发自内心地臣服于黑暗王子的裙摆,臣服于这世界上唯一的真理。
那也许会花费很久的时间——甚至比浩瀚之洋中的诸位神祇原本预期的要更久,久到就连祂们都会感觉到一丝厌烦,久到就连像太空死灵这样的可怜虫,都会在得知具体的时间后悄悄地抱怨上一句。
但它终将会到来,就像凡人的太阳永远都会升起一样,这是不可能被改变的真理。
凡人们当然会反抗,他们甚至会做到许多在短时间内看起来卓有成效的奇迹——比如说那位被诅咒者和他的网道,就连混沌四神都没能在一开始就重视起它的危害。
祂们本以为这个计划注定会失败,祂们甚至不需要去认真地阻止——只需要等待帝皇在这个泥坑中奋力挣扎的时候,用一种最讽刺也最具有美学价值的方法,在他的面前推倒他那座自以为完美的巴别塔即可。
但事实上,情况却出乎意料了。
因为某只从理论上来说,早就应该从舞台中央离开的蝴蝶,在坚持不懈地扇动着她那双虽然渺小却又强而有力的翅膀,人类之主的网道计划最终还是在亚空间的麻痹大意下,成为了足以给浩瀚之洋的诸神们造成麻烦的风暴。
时至今日,它似乎已经无法被阻止了。
帝皇的大业根基已然落成,而古圣的遗物虽然历经了数千万年的岁月流转,却依旧在亚空间的侵蚀面前,维持着那令人惊叹的活力。
事到如今,就连最为深谋远虑的万变之主也不得不沮丧地承认,祂们已经失去了将人类的网道挫骨扬灰的手段了——像马格努斯这样的绝世神兵终究可遇不可求,也许将他鲁莽地浪费在尼凯亚上是一个错误。
但也仅此而已。
在帝皇与网道的问题上,混沌诸神终究只是略受挫败,却并不致命。
即便祂们很清楚,人类之主打造的网道极有可能为人类文明延续上一万年、十万年甚至是一百万年的和平与强盛。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祂们可以耐心地等待一百零一万年,再向人类之主的子民伸出爪牙——如果这个可悲的皇帝和他的国家能够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在亚空间中,时间没有意义——这句话本身便具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对于诸神来说,网道的本质不过是将一款祂们早已期待许久的游戏,恰好推迟到了短短几年之后而已——如果你很确定自己命中注定会长命百岁的话,那么这种等待归根结底只是会让人感到有些不耐烦。
而这种不耐烦,甚至无法阻止诸神去玩那些已经入手的【新游戏】。
他们名为基因原体,名为荷鲁斯的叛乱。
这同样是一款让诸神早已期待许久,甚至已经忘我地投入其中的佳作。
祂们为此而谋划良久,甚至不惜制作出无数个像我这样的,只为一场游戏而成的存在。
至于我是谁?
那并不重要。
我是黑暗王子的碎片。
是祂意志的延伸。
是祂创造出来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存在,
是只为了一个目的、一场杀戮和一副皮囊而特意锻造出来的兵刃。
从诞生起,我便没有名字。
因为我不需要。
因为我知道,在明天太阳升起后,全银河都会知道我的新名字。
【福格瑞姆】。
——————
至于原本的那位凤凰大君。
他活不过这个悲伤的夜晚。
——————
福格瑞姆在尖叫。
他的肉体,他的灵魂,他的道德与心。
它们在一齐尖叫——就仿佛它们已经知晓了这会是它们的最后一幕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