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况只会更糟。
“……”
马洛赫斯特静静地打量着基因之父。
并在自己的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观点。
而在他眼前,那张属于战帅的王座,曾经是荷鲁斯的无上权柄的象征,如今却如一个囚笼一般,囚禁着自己失魂落魄的主人。
名为荷鲁斯–卢佩卡尔的基因原体深陷在这座冰冷的权力王座之上,他依旧死死地将这至高权柄握于掌中,但他那如巨人般雄伟的身躯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挺拔与力量。
现在的战帅,就像是一件因为生了锈而被丢弃掉的盔甲一样,乍一看依旧威风凛凛,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上不计其数的裂痕。
这位帝皇曾经最宠爱的子嗣、也是亲手撕碎了黄金和平、点燃战火之人,如今则早已失去了他在泰拉危机中的意气风发,他在自己的权力宝座上低垂着头,仿佛很清楚,属于他的帝国正在如流沙般逝去。
牧狼神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般的海蓝色的眼睛,如今却暗淡无光,那曾经让无数能臣悍将甘愿俯首的视线,如今却已经很久都没有真正凝视过一个地方了。
大多时候,他只是暗淡地、空洞地望着身边或者脚下的某处虚无,在这种毫无意义中消耗自己几个小时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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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的眼窝下方,那层淡淡的,介于青色与黑色之间的痕迹,则如烙印般,诉说着此时的帝国战帅长久的失眠与心力交瘁。
是的,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荷鲁斯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在战争时期,他总是在指挥,在统帅,在担忧与前线有关的事情。
而现在,他总是在思考,在沉默,在顾虑着那些旁人根本不知道的问题。
没人知道牧狼神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的灵魂的确在日渐憔悴。
这种憔悴同样显露在荷鲁斯的脸上,自贝坦加蒙以后,荷鲁斯就已经很久都没有认真打理过自己了,他的下巴与脸颊侧面,已经冒出了参差不齐的黑色短须,让基因原体显得愈加苍老且落魄。
而现在,荷鲁斯也的确像一个老年人,或者是一个梦想破碎的中年人。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公众面前发表激情澎湃的演说,又或者在马洛赫斯特这样的心腹面前来回地踱步,或者怒吼了。
无论前线传回的情报有多么糟糕,无论那些曾让他们付出了无数鲜血与汗水的世界,正在以何等恐怖的速度,被费鲁斯等帝国忠臣们重新夺回,战帅对此的回应永远都只有一种近乎迟滞般的沉重。
他依旧保持着呼吸,却微弱到连胸膛处的起伏都几乎难以察觉。
他依旧会对问题给予回应,却迟缓得令人难以忍受,仿佛一种旁人看不见的迷茫,已经如浓雾般笼罩这位帝国战帅,几乎要从他瘫软的身躯中满溢出来。
而马洛赫斯特则看得清楚。
他看到了他的基因之父那双曾经燃烧着野心与征服欲望的眼眸深处,如今只剩下一片荒芜,那是在遭遇了一场彻底的、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所有信念和目标的浩劫之后,才会留下的末日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