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所有人都会知道,无论这个马库拉格之王在背地里规划着怎样的阴谋,他都已经得逞了,他已经从上到下地掌握了整个局势,已经借助了荷鲁斯之乱给帝国带来的伤害,无限地扩张了自己的权力。
而他现在才要做的,便是在他的兄弟们面前上演胜利的仪式,便是亲手落下无人能够阻挡的最后一步棋。
他操着餐刀,走到了名为人类帝国的盛宴面前,准备亲手分割这场原本属于人类之主的宴席,并毫不留情地,往自己的盘子里切下最大最丰厚的一块。
他的基因之父会怎么说呢?
他应该会选一个无懈可击的开场白。
“兄弟们。”
他会一边摊开双手,一边说道。
“对于我们父亲的遭遇,我深表遗憾,我和你们承受了同等的悲痛。”
“但我们必须意识到,在这里哭泣和停滞不前绝非是用来悼念他的最好方式,我们的基因之父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国度,也为我们留下了一个艰难的责任——而从今天起,我们必须正视起这一切。”
“我们必须引领帝国前进,在风暴密布的未来中,选择一条光明的道路。”
然后,他会转过身来,向那几位在泰拉之战中损失最为严重,但与此同时,对他恶抵触心理也最为坚固的兄弟,稍微鞠上那么一躬。
“而对于这条道路——我,来自马库拉格的基里曼,略有拙见。”
“实不相瞒,在各位负责筹办我们的基因之父的葬礼的时候,我就已经与高领主议会中残留的人员有过几次沟通。”
“在我的帮助下,泰拉政府的残余机构已重组为帝国元老院,并一致推举我担任临时政府的领袖——并授权我全权管理帝国的一切事务及政府机构的重组。”
“此外,考虑到战争给神圣泰拉带来的影响,导致基层管理体系和后勤体系已经几乎崩溃,因此,我便先斩后奏,以纯粹的预防性的态度先一步接手了这两个体系的管理权力。”
“我从远东带来的官僚,将确保帝国的行政体系依旧能够正常运转,我还从马库拉格带来了粮食与弹药,从今天开始,所有阿斯塔特军团的后勤工作将由极限战士统一负责。”
“至于凡人那边也不必担心,我已经和剩余的凡人辅助军领袖以及舰队司令们一一会面过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愿意支持我的临时新政——太阳系的海军和运输船队将在短时间内接受我的统一指挥,以方便调度。”
“还有,为了确保已经逃窜的荷鲁斯逆党不会再次向泰拉冲击,我已命令极限战士控制住太阳系内外的每一处关节隘口,确保没有任何军团或者舰队可以随意流动——所以,如果没有我的命令,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一支部队可以随意进出泰拉,还请见谅。”
“当然,我也知道,一味的防守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必须重新夺回整个银河,将叛军彻底驱离,因此,我已经制定了一套用于收复银河的军事方案——我为你们每一个人都安排了合适的战术位置,确保帝国的失地能够在最快时间被收复。”
“而考虑到战争中的损耗,我会派遣极限战士作为援军,在各位收复你们沦陷的母星或者领土时予以帮助——必要的话,极限战士还可以作为临时的留守部队,帮助你们负责各个母星或者国度的戍卫工作。”
“在此期间,我将暂时留守泰拉,由我的英杰与连长们负责帮助各位驱逐叛军,收复银河四境——而我的任务则是统筹帝国的行政与后勤体系,以及准备接下来的改革行动。”
“这也是我想先向你们透露的。”
“列位,想必你们都知道的,早在大远征时期,我就一直在强调,一个过于强大且封闭的军事组织在和平年代会成为祸患的根源,而阿斯塔特军团就是这样一个典型,荷鲁斯之乱的悲剧无疑有力地佐证了我的观点。”
“因此,我认为为了避免像荷鲁斯之乱这样的悲剧再次摧毁整个帝国的希望,我们必须拆解掉阿斯塔特军团,再将其重建为……”
“……”
好吧。
奥菲欧不想再想下去了。
说真的,就算他的想象力比创作摩根大人的艺术作品时的破晓者还丰富,奥菲欧也根本构想不出来——在他的基因之父当众说出了上述这些话之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可悲的是,无论奥菲欧能不能想出来,他都要面对一个问题。
他的基因之父就站在他的眼前,用那双满是期待的蓝色眼睛看着他。
基里曼一定渴望他的回答,渴望着从奥菲欧的口中听到一句肯定。
尽管,这不会是一个有意义的肯定。
极限战士如此想到。
但当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基因之父那张满是期待的脸的时候,这位奥特拉玛的后备军元帅,还是张了张嘴,最终说出那一句,他早就已经想到的——错误的答案。
——————
“您说得对,大人。”
“我们的确该这么做。”
盖博瑞–桑托,钢铁之手军团的第一连连长,站在他的原体的正对面,相隔着整张战略会议中——先是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但他显然还有些话没说完。
“可恕我直言,大人。”
迎着费鲁斯的目光,桑托摊开双手。
“泰拉那边给出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先在星图上绘制一条稳定的最短通道,然后找到那些卡在这条通道上的叛乱世界,用丰厚的赔偿来劝诱他们重新归降泰拉——尽管高领主们也知道这样做的可行性极低,但他们认为哪怕只是少打一场战斗,都值得一试。”
“我知道。”
费鲁斯咧着笑,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