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在荷鲁斯与神圣泰拉挑起的这场银河大战的影响下,火星的铸造将军和他追随者们在马尔斯上掀起的一场动乱,似乎一直没有造成更多的大新闻。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卡尔伯哈尔和他的追随者们始终不曾踏出火星——他们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保持着超乎寻常的低调。
虽然,火星也曾在暗中,给予了战帅不小的军事援助——比如说在密涅瓦之战中,作为叛军舰队的秘密武器,从而大放异彩的深渊狂怒级,现在就已经可以确定,是铸造将军呈现给帝国战帅的礼物。
但是除了这些小打小闹之外,铸造将军的叛乱集团,就再也没有任何大的动作了。
他们似乎满足于只是让火星脱离神圣泰拉的控制,保持着一种虚假的独立,又或者是对于神圣泰拉那聊胜于无的封锁舰队无可奈何。
可无论具体的原因如何——火星的失控都已经变成了一种可以控制的失控。
铸造将军的叛乱,被牢牢的锁死在了太阳系的第四颗行星上,虽然在短时间内似乎不可能被镇压,但也影响不到太阳系的其他地方。
高领主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世界,而火星则失去了他们的自由——除此之外,双方便默契地保持一种冷淡的对峙态度。
看起来,这场发生在马尔斯上的叛乱对于帝国的伤害仅此而已。
可事实上,铸造将军的叛乱对于帝国的伤害几乎不逊于牧狼神的兵锋——荷鲁斯之乱只是双头鹰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瘤块,而发生在火星上的分裂与战争,却是双头鹰的一个脑袋正在攻击另一个脑袋。
因为归根结底,战帅的叛乱不过是帝国的军事系统对于文官集团的又一次反抗——这样的反抗在大远征,甚至在统一战争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其参与者中也不乏诸如雷霆战士这种威名赫赫,战功累累的王牌军团。
而荷鲁斯掀起的叛乱,虽然其规模看起来格外巨大,参与人数看起来格外多,所造成的影响也将会格外地深远,甚至遗患万年。
但归根结底,这只是一场叛乱。
帝国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们迟早可以将这些军事上的问题镇压下去。
但火星的失控是另一回事。
长久以来,机械神教的低调,让人们忽视了他们真正的地位——他们是这只用羽翼遮蔽了整个银河的双头鹰的另一个头,他们的呼吸同样是让帝国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而火星,遍布整个银河的欧姆弥赛亚信徒们名义上的领袖,它的叛乱与失控,则是斩断了名为机械神教的整个体系,与人类帝国之间那本就不算太过牢靠的依附关系。
当然,这并不是说火星在此之前,对于遍布整个银河的铸造世界,就拥有着多么强大的控制力了——但是铸造将军的转向,无疑会给各地的大主教们,一个提醒,或者说,一份活生生的案例。
他们会意识到——当帝皇带来的短暂和平即将退去,在这个战火即将燃起的新时代,他们身后那些足以武装整个军团,摧毁整个世界的武器,和可以生产这些武器的锅炉,将会拥有多么诱人的吸引力。
他们可以改换门庭,将自己的忠诚和车床卖上一个好价钱,甚至成为将这个时代变得更混乱,更加有利可图的,一个强悍的推手。
而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没这么做,只是因为机械神教这个组织的天生的迟滞性——以及还没有人来得及给他们一份更值得心动的报价。
帝皇当然知道这一切。
毕竟,他亲手缔造了这座名为机械神教的庞大机器,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台只是为了推进大远征的进度,而临时组建起来的金属巨兽,其中到底蕴含着多少的风险,隐患以及不合理的地方。
因此,当那些在贝坦加蒙上迎接他的归来的禁军,带着一丝担忧的口吻,向他告知了发生在火星上的异变的时候,人类之主甚至没有为之愤怒。
他只是让禁军噤声,然后转过身,用自己精巧的话语,将火星的失控,包装成一份即将奖赏给那些忠心耿耿之辈的丰厚奖励。
他知道,这不会是他自今天之后,给出的唯一一份奖励。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无论是人类之主自己,还有掌印者,罗格多恩,亦或者任何能够代替帝皇发言的人,都会将业已失控的火星作为一根香甜的诱饵,诱惑一个又一个摇摆不定的铸造世界,为泰拉提供枪械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