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还注意到，那些令他感到悲哀和不适的邪教徒们，全都已经消失了——他故意忽视了走廊间弥漫着的崭新的血腥味儿。
而更有意思的是，即便这些用于维护船的最后人手，也已经被杀光了，但整艘船只仍旧保持着几乎完好的行进状态——就仿佛康拉德真的安装了什么自动驾驶系统，又或者想办法安抚住了那个脾气比奥林匹亚的钢铁之主还要臭的亚空间引擎。
这一切都让黑骑士有些诧异。
而当他看向原体时，他再一次呆住了。
只见午夜幽魂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顶再标准不过的海贼三角帽，戴在了头上。
然后，原体的右手稳稳地扶住了驾驶舱中仅剩的那一块完好的键盘，而另一只手则是向上勾起，上面顶着一个完美的铁钩子。
如果不看那身甲胄，此时的午夜幽魂就仿佛是一个从十七世纪的加勒比海中走出来的海盗船长——或者是海军的舰长。
“准备出发！”
看到黑骑士终于来了，午夜幽魂像是个兴奋的小孩子般，对着他大吼大叫。
现在的基因原体，全然没有了先前几天那种神神叨叨的模样，仿佛在一夜之中，康拉德就退去了那种苦行僧般的作态，成为了一个还没有见过世面的，象牙塔里的孩子。
但西吉斯蒙德还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位基因原体的无垠信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是彻底堕入绝望后的破罐子破摔？
亦或是在进行了那所谓的，第十三场信仰仪式之后，得到了一种虚假的信息？
又或者……
康拉德之前只在蒙蔽着他——他其实一直有安全离开恐惧之眼的方法？
“……”
西吉斯蒙德选择相信第三种。
他很想这么做。
但当他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恐惧之眼，如同传说中的斯库拉海妖一般，张开了它那浅粉色的巨口，渴望着将他们一口吞下的时候。
那种来自于本能的敬畏与求生心态，让帝国之拳还是下意识地向原体开口了。
“您确定要怎么做么，大人？”
“我们现在调转船头，其实还来得及。”
这句话让康拉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既没有讽刺，也没有诧异，有的只是一种早已了然的淡泊，就仿佛是一个掌握真理的人，在看一个仍旧深陷于蒙蔽中的人。
原体没有更多的回答。
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操控着船只，向恐惧之眼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冲锋——宛如古代神话中那些向海怪发起了冲锋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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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这么做之前，康拉德朝着西吉斯蒙德的方向，摆了摆手。
“如果你的心中还有疑虑的话。”
康拉德说。
“那就去船尾的位置吧，黑骑士。”
这是诺斯特拉莫人第一次如此正经地称呼西吉斯蒙德的代号。
“去看看我们身后，多恩的儿子。”
“然后，你就会知道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