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尸骸,没有鲜血,只有零零散散的碎片证明了在帝皇无情的一击下,那些未能及时逃离且不够走运的人,落得了什么下场。
他们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在一个散发着炽热余烬和焦糊金属味的巨大坑洞中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因此而死了。
在恐怖的冲击席卷而过、留下惨不忍睹且如同被啃噬过的荒原最深处,一片扭曲的金属和焦黑的、结晶化的尸体堆中突然传出了一阵不自然的响动。
这响动正是从牧狼神的方向发出来的,一下子吸引了几个侥幸在帝皇怒火下活下来的荷鲁斯之子,只见他们几乎是手脚并用,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用颤抖的、沾满了血污的双手几乎癫狂地挖掘着。
终于,他们找到了。
翻开那些再无生息,残破不堪的影月苍狼的尸体,将奄奄一息的马洛赫斯特摆在一旁。荷鲁斯的脸终于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战帅被从废墟里面抬了出来。
牧狼神那华丽的战甲已破碎不堪,布满焦痕与凹坑,他那仪表堂堂的脸上和脖颈上,满是灰烬和伤疤,一双海绿色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嘴角止不住鲜血,呼吸微弱而急促,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与荷鲁斯那悄然掐灭了狂喜的光芒,如今只剩下空洞、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剧痛的双眼相比——肉体上的伤害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显然,荷鲁斯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他的基因之父为何要毫无理由、毫无征兆地动手,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情,甚至他原本聪慧的大脑,都在因为剧烈的冲击而封闭了——战帅拒绝理解,他拒绝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
这是最低劣的自欺欺人。
即便眼前已是影月苍狼的尸海,即便鼻尖萦绕着刺鼻的荷鲁斯之子们的鲜血。
而就在牧狼神挣扎着,想要将这残酷的现实拒之门外的时候
那个声音,那个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丧钟般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幸存的叛军以及重伤的荷鲁斯耳边。
牧狼神下意识地看去。
他看见了那高高悬挂在天上的,人类之主的身影——如太阳一般。
但在此之前,荷鲁斯从未觉得这身影是如此的冰冷。
他来不及感慨,因为帝皇的声音依旧回荡在整个贝坦加蒙的战场上,在每一个还活着的阿斯塔特和凡人的耳旁回荡。
声音并非通过扩音器,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彻在战场上空,如同雷霆在每一个灵魂深处炸响,带着无可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怒意。
——————
【朕。】
【帝皇。】
【人类之主。】
【帝国与人类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