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散布着灵能的气息,与尘埃。
这座由罗格多恩苦心打造的钢铁囚笼,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捋直、掰断。
扭曲断裂的巨大精金构件,如同巨兽的残骨一样,七扭八歪地刺向通道中心,或者嵌入变形的墙壁,断口处闪烁着熔融后冷却的暗红光泽,而地面上则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能量灼烧的痕迹,以及结晶化的琉璃洼地。
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城门,如今只剩下了扭曲、熔化、汽化后的残骸,被硬生生从铰链和力场固定点上撕扯下来,像废弃的玩具般嵌入了远处的墙壁深处——在它们上面,还有那些被连根拔起的自动防御系统,如今只剩下一坨又一坨焦黑狰狞的瘤状物。
但这一切,都没有吸引欧米茄的目光。
他一路前行,视线却集中在那些瘫软在废墟中的尸骸身上。
说是尸骸,但情况很是复杂。
除了某些看起来运气着实不好的,其他负责看管马格努斯的守卫们,无一不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直接瘫软在了原地——真正被夺去性命的守卫可谓少之又少,只有寥寥几个。
见状,九头蛇不禁提高了警惕。
他可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存在某种能够将一座如此雄伟的钢铁要塞摧毁殆尽,同时又只是将其中的人类通通打晕的灵能法术。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现在的马格努斯尚且存在一丝理智,至少,他尚且可以精巧地控制自己的灵能力量,不但可以将囚禁的要塞整个毁灭掉,还可以近乎精确地确保在此期间内不会造成更多的杀伤。
显然,猩红之王底蕴犹存。
而更让九头蛇感到担忧的是,这种不杀的风格也在侧面证明了,马格努斯对于他现在的囚禁并非怨念滔天,如若不然,他应该不会放过杀死这些守卫的机会。
在他的心中尚且存有忠诚——至少他没有彻底的背叛。
这不是个好消息。
九头蛇皱起了眉头。
他的鼻尖萦绕着高能武器过载的焦糊味、金属汽化的刺鼻气息,以及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冰冷而混乱的灵能残留。
这股残留如同无形的浓雾,渗透进每一寸扭曲的金属,让整个通道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智不安的精神低语。
是的,那是马格努斯——他那个看上去无法形成统一精神实体的兄弟,如今只能用早已沙哑的喉咙,发出亿万个破碎的嗓音。
这些呓语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没有逻辑,没有目的,只有无尽的混乱、撕裂的痛苦、被压抑的浩瀚知识,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力量宣泄后的回响——仔细聆听,就能在其中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秩序。
它们像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刷着欧米茄的意识壁垒,又像细密的钢针,试图钻入他思维的每一个缝隙。
欧米茄皱起了眉头,他依旧平静地扫视着周围超越想象的破坏痕迹,在不失稳重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穿行于通道间。
而那只按压着太阳穴的手,指关节则因为对抗着内外交困的压力,而捏得更紧,泛出更加死寂的苍白。
他步伐依旧不停,向着通道尽头那片翻涌着更浓郁灵光与阴影的黑暗深处走去,但是每多前进一步,身上的压力就更重一层。
如果说当初在神圣泰拉,那个十一号所散发出来的感觉是绝对的死寂和冰冷——这倒能让他放下警惕的话。
那么马格努斯……
他显然要暴躁得多——这位学者之王绝非他以往自吹自擂的那样冷静克制。
欧米茄在心中讽刺地一笑,可他很快把这些嘲讽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