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影月苍狼为他这位贵宾留下了一个很不错的休息室,但踌躇一番后,他却选择走到走廊的角落里面。
在那个冰冷的、挂着用于存放备用生物凝胶的金属运输箱的旁边,有一排简陋的座椅,足以承受一位阿斯塔特的重量。
沉重的动力甲与金属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法比乌斯费力地解开颈部的锁扣,将覆盖着汗水和冷凝水汽的头盔摘下,随手丢在一旁。头盔撞击着椅面,发出空洞的回音。
一张疲惫且苍白的脸暴露在走廊冷白色的应急灯光下,汗水浸透了发丝,几缕湿漉漉地贴在汗涔涔的后脑上——反而是曾经也颇具风光的前额,如今已是光秃秃的一片。
法比乌斯紧闭双眼,眼睑下的眼球似乎在不安地快速转动,那是高强度精神集中后残留的神经兴奋与极度疲劳交织的表现——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抓紧时间休息,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要赶回到无菌手术室里面。
但身体的反抗意志与理智在相互对抗。
过了一会,法比乌斯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胸腔内那颗因持续高负荷运转而悸动不已的心脏——尽管经过阿斯塔特手术的强化,但在此刻,他感到了久违的心跳过速。
于是,他放弃了试图休息的想法,再次开始思考。
抬起一只微微颤抖的手——那只刚刚还精准地操控着分子缝合仪和神经突触稳定器的手,用力揉搓着僵硬的眉心,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阳穴处血管在搏动性地胀痛,这是严重精神过载和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后的典型症状。
几秒钟的神经按摩后,这只手又伸向了动力甲内部的某个隔间,从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像电子烟的东西。
法比乌斯将一头抵在自己的鼻尖处,然后按下按钮,在一阵微弱的、凡人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暗蓝色光芒闪烁过后,这位首席药剂师便享受般地呻吟出声。
他又吸了两下,便将这“电子烟”塞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能尝试太多次。
作为一位真正的医学工作者,他清楚这种成瘾物对于阿斯塔特战士的肉体和精神,会有多大的伤害——他可不想变得和艾多隆手下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一样。
而且,他也不是他的那些同僚。
点了点手中的“电子烟”,法比乌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他甚至都忘记了,这种至少拥有着三十个名字的成瘾品,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第三军团内部流行的?
但他清楚地记得,福格瑞姆的子嗣们是如何发现这种东西的。
那是一场对于一个未知的、规模不算太大的异形文明的绞杀作战,在最后一场登陆战斗中,凡人辅助军的部队在敌人的毒气攻势下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但同样参与战斗的阿斯塔特们却惊异地发现,这种毒气对他们来说反而像是一种清凉的、尝起来有些口味独特的糖果。
于是,又是那个艾多隆,和他麾下那些耽于享乐的战士,顺理成章地将这种成瘾品带回了军团里,并将其发扬光大。
很快,他们就发现,虽然这种东西对于他们来说,依旧是有毒的,但只要把握好吸入的时机和分量,他们就可以尽情地享受到片刻的酥麻感,和之后长时间的欣快感。
于是,在大远征结束后,在福格瑞姆治下的领地里,甚至专门有几个世界,在生产这种有毒的成瘾品——供给给第三军团。
也许在其他军团中,如此堕落且危险的行为会引来基因原体或者高级军官们的干涉,但是在第三军团里,这种对于成瘾品的小小依赖,只是无数混乱且疯狂的行为中一抹毫不起眼的浪花罢了——就连凤凰本人,有时候都会吸上两口,以展示自己的亲民。
而对于那些凡人来说,想要与高级的阿斯塔特军官们攀上关系,参与一些分享这些成瘾品的小聚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这些东西会对他们的肉体凡胎造成什么影响?那就不是艾多隆或者法比乌斯会考虑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首席药剂师笑了一下。
但他的轻松惬意很快被气闸门另一侧传来的大批量噪音所打断——厚重的舱壁依然无法完全阻挡那些传出的、令人心悸的声音。
尖锐的生命体征监护仪警报每隔几分钟都要响起一次,每一次都像针一样扎在神经上,提示着某个关键参数——可能是神经电活动异常、线粒体能量代谢紊乱,或是那该死的、无法完全止住的渗漏,再次越过了阈值。
法比乌斯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首「发「「「「「「「.「「「
虽然他们在抢救手术的第二天,便通过种种手段,甚至还付出了几条灵能者的人命,才勉为其难将那该死的酒神之矛从荷鲁斯的胸口处缓缓拔了出来,但这柄由帝皇亲自赐予的神兵,其造成的后续伤害,却始终没能被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