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至少在第十六军团中,从来都不缺少所谓的百战老兵——要知道,此时距离大远征的正式落幕,也就是传说中的乌兰诺之战,也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世纪的时间。
也就是说,即便是在乌兰诺之战结束后才刚刚入伍的军团新兵,只要每年能经历至少两场战斗,如今也早就成为所谓的百战老兵了。
也正因如此,在战场上,这些第十六军团的百战老兵闹出过不少笑话。
其中最为严重、最常见的一点便是,对于大远征中走出来的传奇,虽抱有憧憬,却缺乏尊重,狂妄地认为和他们是同一等级的强者。
这一点在禁军身上尤其明显。
而由扭曲者所带来的精锐们,虽然同样对于禁军缺乏了解,但作为大远征中筛选出来的遗珍,帝皇利爪与万夫团的名号,足以令他们将自己的警戒心拉到最大了。
因此,当阿喀琉斯前进到灵能者们的进攻范围之后,没有警告,也没有试探性的先行攻击,五十位影月苍狼的精英智库立刻调动自己身上全部的亚空间之力,意图在第一时间解决掉帝皇的利爪。
数十道锐利如刀的灵能闪电被低层亚空间之音催促而出,足以扭曲空间的力场冲击波和足以瓦解心智的精神尖啸,则是如同致命的洪流一般滚滚不断,从四面八方,朝着阿喀琉斯的方向倾泻而去。
如此猛烈的攻势,让在后方督战的马洛赫斯特感到片刻的心安——他对于自己逐个找来的战斗兄弟抱有绝对的信心。
因为他知道,像这样的一轮齐射,足以瞬间蒸发一支装甲连队。
但很快,他便无法再继续维持这份心安了。
因为面对着这股足以令凡人军队却步的毁灭浪潮,禁军的脚步却未曾停顿。
阿喀琉斯依旧擎举着他那柄巨大的监护者长戟,如同擎着帝皇的权杖,赤金色的翎羽头盔下,狭窄的目镜平静地扫过汹涌而来的灵能浪潮,如同俯瞰着溪流中微不足道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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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碰撞的爆鸣、灵能湮灭的嘶响、精神冲击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如此之多的恐怖力量瞬间将阿喀琉斯的身影彻底吞没,狂暴的灵能乱流在他所站立的位置疯狂肆虐、炸裂,足以将地面熔出深坑,让天空淹没于尘埃,将一切的视野笼罩在灼热的风暴下。
马洛赫斯特头盔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大难不死的弧度。
没有人能在这种集火下幸存。
即使是帝皇的黄金武士!
他如此安慰自己。
但当能量风暴稍稍平息。
尘埃略微散开……
这个幻想却破碎得如此彻底。
因为那赤金的身影依旧屹立。
既没有支撑不住的动摇,也没有向后退去的轨迹,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阿喀琉斯依旧擎举着那柄巨大的监护者长戟,如同擎着一面不可撼动的旗帜,赤金动力甲的表面流淌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绝对光滑镜面般的能量微光。
那些足以熔穿坦克装甲的灵能闪电,劈在上面,仅仅溅起几缕转瞬即逝的、如同水花般的涟漪,便无声无息地消散。
那扭曲空间的力场冲击波撞上它,如同海浪拍击着亘古的礁石,除了让那层微光泛起几道稍纵即逝的波动外,便再无影响。
而那足以让凡人灵魂崩溃的精神尖啸,撞上头盔下那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未能激起。
狂暴的攻击如同撞上了叹息之墙,徒劳地消耗着灵能者们的生命与意志,却无法在那赤金的甲胄上留下哪怕一丝焦痕,更无法撼动其下那如同神祇造物般的躯体分毫。
即便马洛赫斯特瞪大了眼睛,一刻也不放过地仔细观察,也只是发现,只有在面对最强悍的智库们联起手来,集中起力量发起的共同攻势的时候,这些超现实的亚空间之力才会让阿喀琉斯那如山岳般稳固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幅度之小,如同微风吹拂下,古松的细枝梢的轻颤——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位禁军只是想要改变一下握戟的手势。
但即便如此,哪怕只是轻微的晃动,就足以让禁军有所反应了。
阿喀琉斯的目镜平静地扫过那些因力量反噬而开始颤抖、甚至口鼻溢血的灵能者,仿佛在审视一群对着神像投掷石子的蝼蚁。
但马洛赫斯特知道,他是在抓人,在眼前的五十名灵能者中,寻找到刚才联合起来对他产生一丝威胁的那几个人。
然后,他要干什么?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扭曲者便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发出指令,命令他的部下们对此有所反制,禁军就已经动了。
他抬起了自己的枪口,动作优雅而精准到令人心寒,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灵能风暴不过是一场拂面而过、无关紧要的微风。
他瞄准了一个方向,在马洛赫斯特那张焦急的嘴说出第一个字之前。
又是一声枪响。
“砰——!”
这一次,扭曲者看清了。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符文光泽的子弹,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动,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无声地射出。
没有耀眼的尾焰。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是划过了一道近乎笔直、无视距离的暗金轨迹,带着一股只有不可接触者身上才会独有的古怪臭味儿。
它捕捉的对象,是一名混在队列后方的灵能者,从外表看起来,与他的同僚们没有任何区别,但扭曲者很清楚,那正是他找来的所有灵能者中,最强大且最老练的一个——也是给予了禁军最多压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