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比乌斯愣在原地,低下脑袋,那种早已见惯了血色的眼珠转了转,随后便意识到了腓尼基人的意有所指。
“您是说……”
“没错。”
凤凰慢慢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黎曼鲁斯是一个聪明人。”
“他和我一样,都意识到了荷鲁斯身上唯一的弱点到底在哪里。”
“那便在于他的力量本身。”
凤凰的话语如同清风,却吹不散萦绕在法比乌斯心头的困惑疑云。
“您的意思是……”
“你当然不会知道。”
福格瑞姆无趣地摆了摆手。
“毕竟你在灵能方面从无天赋,哪怕是远东的游学也没有改变这一点,法比乌斯。”
“所以你是感受不到的。”
凤凰慢慢转过身来,他牵起的手指在法比乌斯面前慢慢握成了拳头。
“你感受不到荷鲁斯体内的灵能力量究竟有多么的庞大、骇人……而且紊乱。”
“那不是一股已经梳理好的力量,我亲爱的药剂师。”
“即便荷鲁斯已经拼尽了全力,即便我可以确定,在过去的这五十年里,他一天的时间都没有浪费,肯定在不惜一切代价,勤勤恳恳地梳理帝皇留给他的灵能——但这份力量实在是过于庞大了,庞大到即便是荷鲁斯想尽了各种办法,也不可能完全掌握。”
“想想看吧,在大远征中,我的这位战帅兄弟拥有着怎样的实力?”
“他的确很出色,他在战场上的发挥在原体中算得上名列前茅,但他肯定不是所有原体中最强大的那一个,摩根,庄森,甚至是马格努斯都会对他造成威胁。”
“而在面对多恩的时候,即便没人会怀疑荷鲁斯是最终的胜利者,但他们之间的战争少说也会进行几十个小时,甚至几天,都不会有任何人怀疑的。”
“哪怕是最狂妄的影月苍狼都不敢相信他们的父亲会在二十分钟内打败多恩。”
“但现在的荷鲁斯却做到了,他做到了按照常理来说,没有人会相信的事情。”
“所以,想想看,法比乌斯,能够帮助他做到这一切的灵能力量,又该有多么骇人?”
“您的意思是……”
即便完全不懂灵能,但法比乌斯也差不多明白了福格瑞姆的意思。
“现在的战帅,其实并没有完全梳理好帝皇当年留给他的灵能——他能发挥出强大的灵能力量,但在他体内,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灵能力量处于混乱的阶段?”
“没错,就是这样。”
凤凰点了点头。
他的微笑中带着一丝讥讽。
“你大可以将现在的荷鲁斯理解为一个拥有排山倒海般的武力,但是内在却十分虚弱的泥足巨人——因为这就是他的本质。”
“他的灵能太强大了,大到他本人也无法完全驯服这股狂躁的力量,他只能在自己的体内完成一个微妙的平衡——他必须小心地控制自己对于灵能的把握,以避免那些还没有驯服的灵能将他撕碎。”
“而现在,至少现在,出于某种我们并不知道的原因,我的这位战帅兄弟,却将自己置于了一个最危险的境地。”
“他在整场叛乱中都没有表现出如此愚蠢的举动,但现在他做出来了。”
“他在一场本应轻松取胜的战争中,展现出了远远超过了他控制范围极限的灵能力量。”
“他看起来很强大,对吧?”
“但外部的表现越强大,荷鲁斯体内的平衡便越容易被打翻——看起来越是强大,其内在便越是虚弱。”
“我甚至可以跟你打赌,现在的荷鲁斯就是在驾驶一辆即将失控的火车,即便他能够对外人横冲直撞,也无法改变他已经几乎无法控制住整列火车的现实了——他必须拼上自己这条老命,才能确保那些依旧不稳的灵能力量不会将他撕成碎片。”
“而想想看吧,法比乌斯。”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强大的,来自于外界的力量,突然攻入了荷鲁斯体内,破坏了他苦心维系的平衡——而恰恰这又是战帅体内所有的灵能力量最为活跃的时候。”
“那么在此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
法比乌斯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在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凤凰的意思。
“你是指……”
“没错。”
凤凰笑了出来——在他的笑声中,听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对于荷鲁斯的怜悯。
“我们的战帅看起来威风八面,但现在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
“而如果黎曼鲁斯同样知道这一点,并且还打算利用好这个弱点的话。”
“那么——”
“我们伟大的战帅。”
“恐怕就会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