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荷鲁斯那双冰冷的、如同审判者一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惊异。
甚至是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
“鲁斯。”
在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是四平八稳的挡住了芬里斯人一次又一次冲击之后,荷鲁斯看向自己的兄弟的眼中已无其他情绪,只有一种令黎曼鲁斯感到心痛的怜悯。
“你不该这么做的。”
“这不是你可以驾驭的力量——即便是父亲给予你的任务,你也太勉强自己了。”
“你应该知道,你做不到的。”
这话语没有任何的恶意,却是如同淬毒的利刃般精准地刺入黎曼鲁斯心中最深的伤口。
一股比酒神之矛所带来的更严重的灼烧让芬里斯人痛彻心扉,一瞬间的怒火才是压制住了浑身上下的疼痛,就连呼吸声都开始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得到了狼王的允许,酒神之矛开始更加疯狂抽取着黎曼鲁斯的一切。
即便这位芬里斯人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了——但他根本不打算停下与牧狼神同归于尽的脚步。
矛尖与护盾的交击点,能量疯狂对耗,形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如果有旁人在场,如果有人敢愚蠢到近距离目睹这场半神之战,那么,他在此时无疑会诧异的发现,荷鲁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护盾上竟然开始浮现细微如蛛网般的裂痕。
黎曼鲁斯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他开始榨取着自己意志深处所保留下来的最后一丝能量,那原本是他为了让自己不再失控而特意留下的,但现在,他却慷慨的将它掏了出来,就像是一个赌徒将自己手中最后的筹码推上赌桌一样。
他开始反过来压榨酒神之矛,压榨出它更深沉、更恐怖的力量。
而伴随着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决绝意志的咆哮,芬里斯的狼王将自己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怆,连同那禁忌的灵能都毫无保留地贯注于矛身。
金色的洪流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凝练,如同咆哮的恒星核心,以毁灭一切的姿态,重重地撞向了荷鲁斯的护盾。
牧狼神的眉头动了动。
这一次,那面仿佛永恒不破的金白色护盾终于发出了令人心悸的脆响。
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但荷鲁斯并未因此感到惊慌。
只要他想的话,这样的防御,他随手就可以做出更多的,即便鲁斯的攻势让战帅感受到了一丝真正的威胁,但现在,他更关心的反而是另一件事情。
他清晰地感知到,黎曼鲁斯的躯体与精神如同被拉伸至极限的弓弦,正在酒神之矛的禁忌力量的反噬下,发出了即将断裂的悲鸣。
狼王的每一秒都是在地狱中煎熬。
而战帅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对于基因原体的极限缺乏了解,也许黎曼鲁斯能够像这样挥舞着战矛在战场上战斗几天几夜,又或者他的下一秒就会倒下。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荷鲁斯并不想去赌。
一方面是因为,此时的黎曼鲁斯和酒神之矛真的让他感受到了威胁,如果任凭这对致命的组合继续挥洒他们的力量——荷鲁斯并没有百分之百能够全身而退的把握。
而另一方面……
无论怎么说,鲁斯终究也是他的兄弟。
如果可以的话,战帅也不想看到他倒下。
……
至少不能倒在他的面前。
而若想要确保这一点,比起说服黎曼鲁斯主动放下酒神之矛,或者动用灵能的手段将两者彻底剥离开来。
有另一个方法,要更加简单,同时也更加具有可行性。
那就是……
将芬里斯人彻底的打倒在地。
从他奄奄一息的躯体上,夺走那个能够同时跟他们两个人一起毁灭的定时炸弹。
而这正是荷鲁斯的计划。
于是,当灵能护盾破碎的那一刻,面对着没有一丝犹豫,哪怕七窍流血,也面无表情的高举酒神之矛,向他俯冲而来的黎曼鲁斯。
荷鲁斯只是紧紧的握住了破世者。
迎面而上。
他会打倒黎曼鲁斯,并阻止他的兄弟在自己眼前落得一个最糟糕的下场。
就像他是如何对待多恩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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