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斯的笑声中充满了尖锐。
“他迟早会因为这一点而吃亏的。”
言罢,他的目光刺向面前的战帅。
“你正是因此而没有去拉拢基里曼吗?”
“当然不是。”
战帅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光明磊落。
“相信我,鲁斯。”
“如果我想掀起的,是一场注定将会席卷整个银河,将人类的国度、文明和历史就此分裂成两半的全面战争的话,那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基里曼和他的奥特拉玛国度拉拢到我的这一边来。”
“有了他那支沙沙作响的羽毛笔,我有信心在最漫长的血战中,斩获最终的胜利。”
“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我从未想过让这场战争撕裂银河。”
“我之所以率众起兵,并非是我想从帝国的尸体上斩获些什么东西,正相反,我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全人类和全帝国的福祉。”
“……”
战帅的话语是如此的动人,就连黎曼鲁斯都曾有过片刻动摇。
如果不是他及时记起,这种无可挑剔的大义凛然,是帝皇的战帅在大远征时便已经娴熟掌握的技巧。
然后,他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战帅,掌中的酒神之矛在微微颤动,但黎曼鲁斯却并没有急于将矛尖戳进战帅的胸口里。
正相反,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问出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个他在泰拉危机时没有机会询问的问题,那个罗格多恩在密涅瓦上,绝对不会开口提出的问题。
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荷鲁斯。”
芬里斯的狼王面色严肃地问道。
“那么,你是否能回答我。”
“你到底为什么要挑起这场战争?”
“我想听到真正的原因,兄弟——不是那些为了全人类或者全帝国的狗屁话。”
“我想知道,只对于你自己来说,这场战争能够给你什么好处?”
“或者说,如果你不向泰拉和高领主们燃起战火的话,你会失去些什么?”
“是什么让你如此期待——或恐惧?”
——————
在黎曼鲁斯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问题,能让战帅沉默如此之久。
久到他甚至误以为,战帅在将这种沉默当作一种全新形式的挑衅。
但就当狼王在不安中,准备将酒神之矛摆出一个战斗姿态的时候,来自于影月苍狼之主的笑声,突然打断了他。
荷鲁斯在笑。
大笑。
他从未笑得如此真实、纯粹。
还有苦涩。
“你知道么,鲁斯?”
有那么一个瞬间,芬里斯人似乎在战帅的眼角,看到了一丝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露水。
“我从未想过,兄弟。”
“我从未想过,在所有的人中,居然是你第一个问出了这个问题。”
“居然是你,第一个在意,我到底为什么想要掀起这场战争?”
“我原以为我会在密涅瓦的土地上跟罗格多恩解释这件事情,但事实上,我发现多恩对于这些问题根本不感兴趣——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他只对如何把我的脑袋拧下来感兴趣。”
“所以他才是罗格多恩。”
鲁斯扬了扬下巴。
“那么,你呢,战帅?”
“你原本想怎么跟他解释?”
战帅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将破世者砸在地上,空闲下的那只手伸进了铠甲内部,摸索一番。
“是啊……”
“你说的对,鲁斯。”
“忠诚、税务、权力、还有神圣泰拉与地方世界之间,那些狗屁的矛盾。”
“这些都不是我的理由。”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这个。”
然后,在鲁斯困惑的目光中,帝国的战帅掏出了一件令狼王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你还认得这个是什么么,黎曼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