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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牧狼神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

帝皇没有隐瞒过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其他兄弟的存在,而且无论是黎曼鲁斯,还是之后回归的任何一个原体,在帝皇心中的地位也都远不及他。

更不用说,比起早年凭借着唯一子嗣所得到的荣誉,战帅在大远征中,用他的指挥才能和外交手段,所获得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胜利和称号,反而让他的名声和地位,在人类帝国中实际上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但是对他自己来说,有些事情,还是永远的改变了——这就像哪怕最微小的正数,在小数点后排列无数个零,和真正的零之间,依旧拥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这并非对帝皇的依恋,也不是有关于荣耀和地位的斤斤计较,这是一种更复杂的,对于人生和命运的综合的考量——在这一点上,狼王便是荷鲁斯心中那个罪恶的标杆。

荷鲁斯本以为他能够适应这一切。

事实上,他也适应了绝大多数,但有些问题依旧停留在了心底。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因此,战帅很清楚,即便他没有任何理由去怨恨自己的芬里斯兄弟。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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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介意让黎曼鲁斯吃点苦头。

……

是的,这很卑鄙,这很心胸狭隘。

他知道。

但是在一个如此混乱的纪元中,一个正在逐步走向失控与疯狂的世界里。

些许的卑鄙和狭隘,又算得了什么呢?

反正……

又不是他将整个银河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

“欢迎你,鲁斯族的黎曼,我的兄弟。”

当芬里斯的狼王终于走到这片为他与战帅准备好的竞技场中央时,迎接他的是帝国战帅那如镰刀般的爪子。

以及那张高贵的面孔上令人颤抖的微笑。

“你看起来一点儿都没变。”

“这可真让我感到欣喜。”

“……”

鲁斯没有回话,他只是抬起头来。

是的,即便芬里斯的狼王一路长途跋涉来到了战帅的面前,但从始至终,帝国战帅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位置,他依旧站在那处宛如悬崖断壁一般的沙山之上。

在不到一个小时前,他在这里一个又一个的掐断了诸多泰坦与骑士的生命线,而在一个小时后,仿佛是为了高自己的兄弟一等,牧狼神维系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如果荷鲁斯真这么想的话,那他未免要感到失望了。

手持酒神之矛的黎曼鲁斯,压根儿没有看他的兄弟,在战斗开始之前,早已心怀某种决绝的狼王,正抓紧时间熟悉周围的场地。

此时捕捉到的任何一处细节,在之后的战斗中,也许都是反败为胜的契机。

而且,正是在这种战前观察中,黎曼鲁斯很快就发觉到了,为了这场战斗,战帅也许颇费了一些心机。

当他刚刚走下海尔姆加特号,只能从地平线上遥望这里的时候,黎曼鲁斯本以为他的兄弟是在将那些泰坦和骑士杀死后,只是随意的抛尸在这里,以作威吓。

但现在走近了一看,他竟在这些庞大的钢铁尸骸上,看到了某种秩序感。

脚下的土地光滑洁净,尽管贝坦加蒙上本就遍地是白色的平坦沙丘,但偏偏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打磨的镜片一般,即便是古泰拉上最好的竞技场,也从未如此规整。

而放眼四周望去,视野之内,没有任何一名影月苍狼敢于站在近处,就连太空野狼们也尽被荷鲁斯之子挡在了沙丘之外,能够见证这场战斗的,唯有那些死去的钢铁巨人。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环绕在这片特意开辟出来的竞技场中,被烈火与枯骨浸透,巨大的头颅统一地望向场地中央,泰坦被干脆的斩去了下半段的身子,而骑士则是被一种诡异的力量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共同支撑起了这座伟大竞技场的通天巨梁。

仿佛是古代神话中的诸神,正围观着这场史诗之台上两位英雄的决斗——在那黑洞洞的眼眶中央,黎曼鲁斯嗅到了来自于战帅的伟大力量,以及无穷无尽的死亡。

他的兄弟是何等的傲慢,傲慢到仿佛他才是那个有资格编纂史诗的人。

狼王沉浸在这种思想中的时候,一声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考,转过头来,才发现荷鲁斯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悬崖,正静静的站在距离他不足十米的地方,那柄威名赫赫的破世者被立在地上,荷鲁斯的爪子垂在腰间,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寒芒。

一滴汗从鲁斯的后脑勺上划过。

即便他刚才走神了,也不应该对距离他已经如此近的荷鲁斯毫无防备。

他本应听到脚步声,至少应该通过生物本能觉察到战帅的逼近。

但什么都没有。

当荷鲁斯迈开步伐的时候,他就宛如一个聋子和瞎子,毫无反应。

没有一个理由能解释这一切。

灵能。

远比他更强大的灵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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