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
巨大的、淡绿色的战术全息投影比五位并肩站立的阿斯塔特战士的肩膀更加宽阔,当它被启动的时候,整间地下指挥所,都会被笼罩在一层跃动着的、象征着死亡的血红色和象征着胜利的浅绿色交相辉映的光斑中。
数十名位高权重之徒,执掌这座要塞世界权柄与生命的将军和高干们,如举行仪式的萨满般散布在投影仪的左右,用他们或是麻木或是沉默的目光,注视着这场在他们眼前逐步滚落如深渊中的战争。
注视着与他们越来越近的毁灭、或命运。
“只需要一场胜利就足够了。”
当黎曼鲁斯走近的时候,所有人,无论是军官还是阿斯塔特,都自觉地退到两旁。
而那些站在更远处的、指挥着前线还在抵抗的凡人辅助军部队的指挥官们,则是惊讶地看向这位已经数日不见踪影的原体。
他的状态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差,并没有身披那套芬里斯的战甲,而是穿着一件与寻常军官无异的指挥服,粗糙、蓬乱还带着一丝脏污的金发,以及东倒西歪的胡茬,都诉说着这位原体在最近这些天里的作息之混乱。
但即便如此,当他出现在贝坦加蒙的全体高级指挥官面前时,黎曼鲁斯依旧尽力地摆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那双野兽般的瞳孔中依旧燃烧着鼓舞他人的火焰——尽管象征着失败与沦陷的红色光芒,将在场每个人的脸庞照得如血一样通红。
黎曼鲁斯向前一步,指向整张战术投影中最重要的一个点。
“就在这里。”
他指向一个地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在这张将整个贝坦加蒙的土地都转化为平面的地图上,用最直白的手段,诉说了如今战况的糟糕透顶:整个要塞世界的外围区域甚至是中层区域,都已经被由叛军所代表的血红色所占据,影月苍狼、白色伤疤和帝皇之子的徽章跃动其间。
而在整张地图的正中央,则是象征着绝对不容有失的中央要塞,这里是黎曼鲁斯和整个指挥部如今所处的位置,同时也是网道之门和马格努斯的藏匿地点——即便整个贝坦加蒙都注定将要在战争中毁灭,这处永久性要塞群也理应是最后一个被毁的。
以这处圆心为中心,周围半径约四千到五千公里的土地,则是整个要塞世界贝坦加蒙的核心防御带,同时,也是荷鲁斯以及影月苍狼军团抵达之前,贝坦加蒙守军和两个叛乱军团之间那条始终在拉扯的红线。
这个距离相当于什么呢?
让一位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战士,在没有任何阻挠和歇息的情况下,以短距离冲刺的速度奔跑,也需要花上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从核心防御带的边缘,奔跑到中央要塞的脚下。
而以这三天的时间为基础,再加上帝国之拳在过去整整半个世纪里,打造出来的星罗棋布的永久性要塞群落、隐藏于其间的火力陷阱和重炮阵地,以及第六和第七两个军团的无数精锐,还有从泰拉治下的各地云集而来的凡人辅助军、骑士和泰坦军团。
凭借着这些雄厚的底牌,黎曼鲁斯才能在荷鲁斯发动最后攻势之前,向远在泰拉皇宫中的掌印者夸下海口。
即便是最糟糕的情况,他也能撑一个月。
而当他夸下这个海口的时候,负责接手贝坦加蒙的网道之门的禁军告诉他,他们需要至少十天的仪式来接引帝皇的归来。
这完全够用,不是么?
至少当时的黎曼鲁斯是这么相信的。
但事实证明……他实在是太乐观了。
“告诉我,荷鲁斯上次出现在了哪里?”
狼王将双手放在桌沿上,像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一般,看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战术投影。
他突然感觉,自己现在很像基里曼,或者庄森,还有摩根。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动不动就要被万里之外的事情所困扰的可怜人。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他们在指挥那些仅是规模,就足以让外人感觉到嫉妒的伟大战争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还未等狼王发出一句感慨,身旁边已经有人向前一步,为他指出了战术的所在。
而看着那个骤然亮起的图标,黎曼鲁斯深深皱起了眉头。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