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帝皇的死亡天使们来说,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
自从他们以战士和解放者的身份离开神圣泰拉以后,每一名阿斯塔特都曾无数次的在与异形的战斗中沐浴鲜血,解放于群星中受苦受难的人类同胞,然后在他们的欢呼声中,升起属于帝国的旗帜,树立起基因原体和战斗英雄们的伟大雕像。
荣耀、赞美、凡人们的欢呼与金碧辉煌的凯旋仪式,这些能让新兵热血沸腾的存在却再也无法让老兵为之动容,他们当然不会因此而厌恶那些对他们感激涕零的被解放者,但也不会特意去记住,那荣耀的大远征中,一场平平无奇的解放之战。
当英雄们的史诗越写越长的时候,他们难免会忘记其中一次微不足道的壮举。
但对于那些被他们亲手扯下镣铐,被擦拭掉脸上的鲜血,被扶起来,第一次感觉到堂堂正正的站直是什么滋味的凡人来说——死亡天使眼中的不值一提,却是他们口中足以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感激与向往。
而他就是那些人的一员。
他来自63–47,一个被帝皇的死亡天使们在大远征中所解放的世界,那是发生在大多数原体尚且没有回归的时候,是发生在他的爷爷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发生在六七代人之前的事情,人们口中的转述早已和教科书上的历史有所出入,但这份传说所带来的魅力却并未有丝毫的消退。
尤其是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坐在长辈的怀抱里聆听这个故事,聆听帝皇的英雄们是如何将他们从奴役中解救出来的,又是如何在无尽的星辰中继续征战下去的时候。
而最让人激动的一点莫过于,当他的长辈指引他看向星空时,他们告诉了他,当他们这些凡人在地面上经历生老病死的时候,那些曾经拯救了他们的英雄却依旧年轻,依旧在那万千群星的某处战斗,或坚守。
那些活生生的传奇依旧存在于这世界上。
那些记载在历史书中的名字,那些拯救他们整个世界的名字,只要他足够努力,他就有机会能够亲眼见到他们。
正是这份强大的动力,督促着他成为了母星上最优秀的士兵,即便是泰拉上那些眼高于顶的征兵官们都对他的素质刮目相看,破格将他提拔进了帝国辅助军的行列中。
尽管在他参军入伍的时候,帝国已经在和平中安享了半个世纪的时光,但那些英雄的名号依旧在遥远的边疆地上流传着——仿佛在远处的黑暗中闪耀灯塔。
寻着那灯塔方向,他努力成为了百万大军中最优秀的一份子,优秀到甚至可以成为贝坦加蒙的守备人员。
他坚信,只要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可以见到他们的偶像,然后代表他的整个母星向他们表示感谢。
他记得他要感谢的每一个名字,尤其是写在最前端的那个名字。
那最伟大的将帅。
那个指挥千万大军,拯救了他们的英雄。
那个全银河为之瞩目的男人。
牧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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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
一个沙哑、愤怒、在焦虑中带着一丝丝癫狂的男人的声音,响彻了整条战壕,如利剑般刺穿昔日的荣耀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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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将他拉回到了现实的战场上,从短暂的喘息中蛮横的拖拽了回来。
像是个在半睡半醒中,被旁人恶狠狠的攒了一拳的倒霉蛋,他原本几乎昏迷的思维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紧接着,浓重的疲惫感和压力就几乎压垮了他脊梁,过往几天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神经。
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他是一名助守在贝坦加蒙土地上的凡人低阶军官,而他所在的军团是帝国之拳麾下一支可靠的力量,他们被部署在整个贝坦加蒙最重要战线上,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在抵抗叛军的先锋部队。
放在几个月之前,这并不是一样艰难的任务,帝皇之子和白色伤疤的突袭,只会在战线外侧造成不痛不痒的伤亡。
但自从几天之前,自从那支身披珍珠白色动力甲的大军踏上了这片土地之后,战争的走向便陡然坠落地狱之中。
那支大军,那支他曾经只在长辈的传说和帝国的宣传中听闻的大军,那支曾经来到了他的母星上,解放了他的祖辈们的大军,那支从银河的另一端杀过来的大军。
他们还是和他听闻时的一样强大。
但这一次,他们并非是为了他而来,他们并没有站与他站在同一端。
战场上的腐臭和血迹味,后知后觉的穿透了他的头盔,钻进了他的鼻腔里面,让他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然后,他弯下腰来,准备转移到战壕另一端的位置上。
这段旅程并不漫长,但几十米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战壕中的世间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