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优雅的预言殿堂因为这句话而陷入到了许久未曾出现的嘈杂中,站在最前方、既是艾达拉德最信任的两位心腹,只是在沉默中用视线交汇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您看到是在哪里了么?导师?”
艾达拉德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古老的词汇:一个自从悲惨大陨落后,剩余的灵族们,无论是高傲的方舟灵族,还是堕落的科摩罗异类,都不会再轻易使用的词汇——他们对于那个词汇充满了抵触甚至是恐惧的情绪。
因此,即便艾达拉德压低了声音,如冰川一般的沉默还是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每一个人都因为那个地点而寒毛倒竖。
他们知道艾达拉德指向了哪里。
或者说,他们这种绝大多数人都是出身于那里的,在那里出生,在那里死亡,在大陨落横扫万物之前,狼狈地从那里逃离。
在他们逃离之后,那片养育了整个灵族帝国的膏腴之地,便从此陨落,从辉煌的云巅直至万魔咆哮的恶窟,它成为了毁灭诸神在现实宇宙中最得意的纪念碑,同时也是每一个文明种族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人类称其为【恐惧之眼】。”
艾达拉德缓慢地说道。
“他们敬畏那里,即便是他们对于银河的领土野心达到最巅峰的时候,也从未有人敢于殖民其内的土地,除了最疯狂的人,没有任何人的舰队敢于闯进去——事实证明了,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智慧和谦卑。”
“但现在,这些逃避不再管用了。”
“他们不敢瞥向恐惧之眼,但恐惧之眼中的一切却要冲出来,扑向他们了。”
“而最糟糕的是,这些弱小、蒙昧且落后的种族却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他们醉心于内部的搏杀,在征服世间万物之后,陷入了对于统治本身的抢夺中,就如同那些曾经摧毁了我们的权力欲望——但这些就连我们也是经历了大陨落才能明白的事情,自然不能奢求这些年轻的种族现在就知晓。”
“作为一个种族来说,人类文明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缺乏经验。”
“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即便我对他们充满了耐心,可现在已经是必须拔苗助长的时候了。”
艾达拉德停顿片刻,他面前的每一位追随者都识趣地闭上嘴巴。
然后,他才接着公布道:
“在一切归于咆哮的时间之河中,我看到了此生所目睹的最恐怖的一幕。”
“我看到了万千群魔,即有吾等的大敌,也有来自于其他毁灭诸神麾下的党羽,它们的数量比银河的群星还要多,它们的舰队足以遮蔽这片宇宙中的每一颗太阳,它们的威势比席卷亚空间的风暴还要更加汹涌,而那些统率并监督他们前进的巨大魔鬼,其数量之多已经超过了在此之前,它们曾在现实宇宙中出现过的次数的总和。”
“那是一支几乎无法抵挡的大军,那是毁灭诸神对于现世宇宙的所有怒火的总和。”
“也是人类即将面对的,他们在此之前从未想象过的,也从未预料过的致命一击。”
艾达拉德将一只手放在了额头上,他摸到了自己湿润的脸颊,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正确却悲惨的未来。”
“那位人类帝国的主君,妄图用伟大的古圣所留下的遗物,为自己的种族博取一个更加广阔且安全的生存空间,但他的计划就如同他所修的那些所谓的【新网道】一样可笑——我看到他那个最鲁莽,也是最强大的子嗣,是如何在毁灭诸神的挑拨下,亲手破坏了他的父亲所梦想的一切。”
「「首「发「「「「「「「.「「「
“而这会导致一个军团陨落,一个世界的毁灭和一位基因原体的背叛。”
“但如今,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因为那闯下大祸之人,他残破的躯体正被锁在了一个于战火中煎熬的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