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整个死亡守卫军团仅有的七位大连长之一,同时也是莫塔里安心中仅次于一连长提丰的心腹,加罗当然不是什么新人,泰米特同样也不是,他们都是经历过一场完整的大远征的精锐老兵。
他们都知道,在死亡守卫军团那不成文的默认规则中,但凡有讯息是从莫塔里安亲自带领的舰队,在发向其他舰队的讯息的,那么无论事态缓急,其落款人的名字,也只会有且只有莫塔里安一个。
换句话说,即便死亡守卫军团的七位大连长全员在场,即便这封信件本质上是他们以个人的名义向外发送出去的,他们依旧会在落款上写上莫塔里安的名字。
但这一次,情况却不同。
虽然信件中语气混乱,但提丰俨然是以整个军团主力舰队的负责人的身份,向加罗发来的通知和命令,在信里,他作为发信人,却并没有写上莫塔里安的名字。
加罗原以为这只是一次失误。
毕竟,如果真的像那些从救赎星那边传来的流言所说的那样:第十四军团在塔兰上遭遇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惨败,不仅损失了至少一半的远征兵力,并由此彻底丧失了向神圣泰拉继续进军的可能性的话。
那么,在如此的混乱之下,提丰发回一封乱七八糟的通知,倒是情有可原。
尽管加罗从不喜欢提丰,但他也不会否认这位一连长的专业素养。
可是这种心态上的宽容,仅仅持续到几个小时之后——持续到加罗开始尝试向主力舰队主动发送通报和问询的时候。
他先是以留守部队的名义,然后以巴巴鲁斯的名义,到最后甚至以他自己的名义,使用各种方法,都联系不上北方的主力部队。
于是,他又动员了巴巴鲁斯上每一个名声显赫的星语者,在亚空间中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却始终都没有得到来自于坚韧号的回应。
这就不太正常了。
加罗的心里有了一丝担忧。
在接下来的三周里,他始终都没有放弃继续寻找主力部队的想法,他先是向国境线外洒出了大量的侦察舰队,同时又和召集来的星语者们不断地发送明码的信件。
先是发送给整支舰队,然后是发送给坚韧号,紧接着是发送给原体莫塔里安,再然后是提丰,最后是和他不怎么对付的二连长格鲁戈尔,甚至是更低一级的军官。
到最后,加罗已经焦躁,或者说绝望到试图联系上国境线外的任何一艘死亡守卫的舰船了:他发出了至少数万封,也有可能是数十万封明码的信件。
但回答他的,只有铁一样的沉默。
在风暴星域的北方,自从提丰发回来那封混乱且繁杂的信件外,坐拥十几万阿斯塔特战士、数以百万计的凡人辅助军以及上千艘舰船的死亡守卫主力舰队——这支仅凭一己之力就足以动摇泰拉统治的灭国之师,如今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回复给加罗任何的消息。
仿佛那上千艘钢铁巨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淹没在了风暴星域北部的咆哮浪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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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二十一天。
在这痛苦且漫长的二十一天里,加罗的心态从最开始的困惑,再到焦急,再到狐疑,如今几乎趋近于恐惧了。
他实在不理解,哪怕以他自统一战争时期便投入战场的丰富阅历来看,加罗也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整个军团的主力部队消失得这么彻底?
如果不是实在重任在身的话,他真想直接甩下巴巴鲁斯的监督之职,率领军团中剩下的一半舰队,立刻北上,去寻找原体和他的大军了。
但加罗并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敢抛弃自己的责任。
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在最近几天里,伴随着边境线上的小规模冲突,一批从属语第十九军团的凡人俘虏被运送到了巴巴鲁斯。
从他们的口中,加罗得到了一个简直称得上是荒诞的情报。
“所以……”
“事情会不会真的像他们所说的那样?”
作为加罗临时的副官,泰米特连长自然知道那些效忠于鸦王的战俘们说了些什么。
“我们的军团在塔兰上失败了。”
“而且是彻底地失败了。”
“我们失去了数以万计的战斗兄弟,绝大多数的精锐辅助军,上百艘战舰,以及向神圣泰拉挺进攻的机会。”
“但最重要的是,就连我们的原体莫塔里安大人都在塔兰的土地上倒下了。”
泰米特几乎将声音压低到了极致,但是即便如此,当这位身经百战的死亡守卫用他嘶哑的嗓音说出莫塔里安倒下的可能性时,加罗依旧听到了他声音正在颤抖。
他不会因此而怪罪他的兄弟,因为当他想到这种可能性时,他的心脏同样在发颤。
“不可能……别瞎想了,兄弟。”
加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果断地打断了泰米特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