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固执?”
思量片刻,王给出了一个更准确的形容。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无论他们在平日里有多么尊重或者信服我的领导,每当我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我的宏图伟业——就像在昨天所发生的事情一样,在他们中总会有人蹦出来提出一模一样的担忧。”
“每当事情涉及到亚空间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担心所谓的——人类的纯洁性。”
“他们担心,一旦深入亚空间,一旦我们的文明根植于浩瀚之洋的无尽波涛,我们就不再是所谓的人类文明了。”
“我们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一种让他们感到害怕,但他们又无法说明的东西。”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老伙计?”
帝皇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动着。
“他们总是担心,在亚空间的面前,人类将不再是人类。”
“但在一次又一次的担心和阻挠背后,他们甚至无法给我设立一个标准——每一个敢于阻挠我的人都说不明白,人类,到底应该是什么?”
“或者说,我们该如何才能确定人类这个概念的范围以及本质呢?”
“什么是人类?”
“是一种文明的传承?”
“一种共同的身份认同?”
“亦或是我们在进化的过程中,积攒了无数余毒和毫无用处的生物代码的肉体?
“它们好像都是答案,但又都不是,可如果把它们混杂在一块儿的话,那么普天之下也没有多少算得上是人类的生物了。”
“如果是讲究文明的传承,那些已经在银河系的边缘地带扎根数十载的开拓者,他们的骨子里有几分对于泰拉历史的尊重?”
“而如果讲究共同的身份认同,情况就更加可笑了:古往今来,死在天灾、疾病、浩劫以及银河中其他所有异形种族之手的人类数量加起来,恐怕也远远不如死在人类自己剑下的多。”
“但如果是肉体的话,情况也不对劲。”
“且不说自从离开了神圣泰拉,几乎所有的人类都在发狂般地改造自己的基因,他们和第二个千年或是公元前的那些古人类相比,在血统上已经毫无相似之处——这一点,我们这些不朽者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而哪怕不考虑这些,那些在特殊的环境下不得不进行进一步演化的人类,比如说欧格林或者莱格林这样的物种,难道就不算是人类吗?”
“更有甚者,如果在几千年甚至更久之后,为了更好地适应太空生活,人类的躯体进行了进一步的进化或者演变,难道届时我们也要抛弃人类的身份?”
“这当然不可能,我的朋友。”
思量片刻后,王摇了摇头。
“这也是几千年来,那些反对我的人从来都无法说服我的原因所在,他们高举着人类种族纯洁的大旗来反对我,但到头来,他们自己也不理解自己的旗帜上到底写着什么东西。”
“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所谓的血脉纯净,到最后,他们甚至会教导人们去崇拜人类自己的颅骨:他们觉得那些光滑的白色脑壳是一种神圣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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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可笑了,不是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蠢货会抱有这样的观点?这是在扼杀进化和自我革新的道路。”
王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慢慢转过身来。
“当然,我也不是没有反思。”
“毕竟反对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是为了避免相同情况再次出现,我也在思考该如何解答这个问题。”
“你知道我想说的答案是什么吗?”
“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