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我们拥有真正的神明之力,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万神殿的时候,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才刚刚开始。”
“那就是再一次向亚空间进军。”
“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是窃取。”
说到这里,王停顿了一下,他满脸骄傲地看着困惑的众人,然后一字一顿,语气沉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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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战。”
大怀言者伸出一只手,慢慢握成拳头。
“向众神宣战。”
“向恶魔宣战。”
“向亚空间中的一切宣战。”
“掀起一场崭新的、伟大的战争,掀起一场自天堂之战落幕后,便从未有过的、令银河为之哭泣的战争。”
“以神明之姿,在亚空间的土地上,向亚空间的原住民们掀起一场战争:一场要用他们的鲜血清洗他们的土地,为纯洁的人类文明打造无穷无尽的伊甸园的战争,一场要赢得所有的未来和所有的命运的战争。”
大怀言者张开自己的双臂。
“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父亲。”
“不是躲避,不是退让,不是在面对亚空间对现实宇宙的步步紧逼时,仅仅渴望依靠网道这种死物来苟且偷生的幻想。”
罗嘉看着他的父亲。
“父亲。”
“您曾训斥我崇拜神明。”
“但请您回答我,父亲,当您将人类战胜亚空间的一切希望,都赌在了这个由异形所创造的、仅仅是一个死物、自诞生那一天起就注定有陨落之日的所谓网道的身上,您在崇拜这个异形造物时的身影,与我崇拜神明时的身影又有何区别呢?”
“退让是换不来胜利的,父亲。古往今来从未有任何一场战争是靠所谓的躲避、靠所谓的退让去赢得的。”
“能赢得战争的只有前进,只有进攻,只有无尽的铁与血,忠诚与牺牲。”
“这个道理,我想您不可能不明白。”
罗嘉向前几步,他与帝皇面对着面,一双眼睛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怀言者之主从未在他的基因之父面前如此勇敢过。
“回答我,父亲。”
“您比我更清楚,网道固然好,但它在亚空间面前终究是脆弱的,它终究只是一个会有颓废之日的死物,终有一日,网道会在人类绝望的注视中轰然倒塌,也许是因为亚空间之物百年如一日的进攻,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它作为一个物品到了使用的年限。”
“届时我们又该怎么办?去徒劳地渴望届时的人类已经成长到了能够对抗亚空间的地步吗?”
“父亲,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强大如网道和它的领主,他们也从来没有能够对抗亚空间的实力:灵族可是在现实宇宙中安享了数千万年的和平,却同样在亚空间的攻击面前落得个土崩瓦解的命运,您真的以为网道能够庇护人类如此漫长的时间吗?”
“当它倒下的时候,人类所要面对的现状难道真的会比大远征之前更好吗?”
“这是徒劳无功的,父亲,您的网道工程在今天是有用的,但从长远来看,它对于人类的命运反而是种拖累。”
“因为网道意味着躲避,意味着您带领人类主动放弃了对抗亚空间的勇气。”
“您选择逃避,而逃避是带不来未来的。”
“与其苟且偷生。”
“倒不如向亚空间讨回属于人类的一切。”
“让那些肆意妄为,向现实宇宙和人类文明挥出利剑的神明看一看。”
“战争并非只是他们的武器。”
“他们当然可以决定,战争是什么时候开始。”
“但他们无权决定,这场战争究竟会打到什么时候。”
“当我们步入亚空间的时候,当我们的军队踏上混沌恶魔的土地上的时候。”
“我们可以让他们也为之落泪。”
……
+不……+
半晌沉默后,帝皇的声音从未显得如此虚弱过。
这并非只是因为疲惫,更有在眼前这位已经疯癫的子嗣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所带来的精神上的冲击。
+不,罗嘉。+
+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这是赌博:这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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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面对臣子的质疑,年轻的王笑了起来,他的黑发如上好的绸缎般在空中飘舞。
“你觉得这很危险吗,我的老伙计?”
王看向了提出问题的那个人,那正是在场所有人中陪伴他最久的那个。
王看着他,眼神与其说是反感,倒不如说是容忍和感慨。
“如果你觉得这很危险的话,老伙计。”
“那我只能说:责任不在于其他人,恰恰在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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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在于您。”
罗嘉点了点头。
他看着帝皇,微笑。
“就像我说的那样,父亲。”
“您老了。”
“您变得……软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