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帝皇轻笑一声。
+你在跟神明谈平等,罗嘉?你知道你在说多么愚蠢的话吗?+
“如果是在以前,这的确愚蠢。”
“但那是对于其他种族,父亲。”
罗嘉伸出一只手,他手所指的方向,便是那幼年的帝皇所消失的方向。
“您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在讨论那个真正的问题前,先和您讲述这些么?”
“或者说,您知道为什么黑暗之王当初会选定您作为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神选么?”
“因为我们是特殊的。”
“人类是特殊的,您也是特殊的。”
大怀言者摊开双臂。
“您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就像我说的那样,人类这个种族自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会成为银河的主宰,会成为这个漫长故事中最重要的主角,我们并非是第一个霸主,同样也不会是最强的,甚至不会是统治时间最长的那个,但我们注定会是最后一个:在我们之后,注定一片荒芜。”
“古圣早已烟消云散,惧亡者帝国在亚空间的眼中同样已经灭亡了,灵族,他们根本不存在能够东山再起的可能性。至于绿皮,他们永远不会成为银河的主人。”
“只剩下我们了,帝皇,我们将会是银河中永远且唯一的霸主,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再替代我们的统治,同样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像我们这样,成为一个未出世的混沌之神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
“他渴望牺牲,他渴望鲜血,他渴望无穷无尽的终结与死亡,来助他现世,来铸就亚空间中不朽的霸业:而能给予他这一切的,只有我们。”
“只有您。”
“自从黑暗之王,或者说,自从终结与死亡这个概念诞生以来,它的王座,便注定会和人类这个种族紧紧地束缚在一起:就如同黑暗王子与艾达灵族的关系那般。”
“而我们是幸运的,因为艾达灵族中缺少如您这般伟大的存在,同时,他们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亚空间中的新神,所以,当色孽发出了咆哮的时候,他们既没有准备,同样也无人能够指引他们的未来。”
“但我们不同,父亲。”
“我们已然知晓了黑暗之王的存在。”
“而且我们有您,您是人类历史中绝无仅有的个体,是这茫茫星海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代表全人类发言的代理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早在幼年时,您便亲眼目睹了人类的第一起谋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那既不是意外,也不是寿命的衰竭,而是真正的只是为了杀死对方而出现的死亡。”
“您目睹了这一次,您参与到其中,您的灵魂深深地与其绑定在一起,并在此之后用你的手段,用另一起纯粹的死亡,终结了人类历史的第一起谋杀。”
“终结与死亡:您亲手缔造的。”
“从那一刻开始,您的命运和全人类的命运就已经与黑暗之王分不开了。”
“而您比我更清楚这一点,父亲,您早在几万年前便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
“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您不愿意承认,在面对亚空间时,我们永远拥有一条危险,却受益颇丰的路线。”
“那便是高举起我们自己的神,踏上一条从未有任何霸主种族敢于前进的道路。”
“在这条道路上,古圣失败了,灵族则是缺少了胆量,惧亡者根本没有意识到它。”
“而我们,故事真正的主角。”
“最后的成功,是为我们所准备的。”
“只有我们有能力走上这条道路。”
“走向一位注定将出世的神,与他命中注定的神选种族,并肩前行的道路。”
“您知道这一切,父亲。”
“而黑暗之王也知道这一切。”
“但您选择逃避他,您选择逃避您命中注定的使命:带领人类走向正确的未来。”
“而黑暗之王则在等着您。”
“他在等着您回心转意。”
“他在等着您,续上你们之间那一度断绝的契约。”
“他在等着您与他融为一体,完成您真正的使命。”
“成为人类真正的神。”
……
帝皇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罗嘉的长篇大论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半刻的痕迹。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位子嗣,脸上既没有怒火,也没有惊愕,就好像……
又好像在看待从前的自己。
那个青涩的、狂妄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让现在的自己只需要回忆一下,便会羞愧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
帝皇静静地看着灵魂,沉默了很久。
+我曾经告诉过你,罗嘉。+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
+而现在,我将再次告诉你,我愚蠢到看不清前路的儿子。+
……
+我不是神。+
+我不是神明。+
+我也不会成为任何神明。+
……
“啊,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