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察合台可汗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时。
他的声音足以让地狱结冰。
“同时,也是为我在尼凯亚上的过失,进行一次微不足道的赎罪。”
……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清洗托尔汗和他的那些支持者们,他们与荷鲁斯站得太近了,他们不可能同意或加入我们的计划。”
也速该默然以对:他知道,察合台一直在利用贝坦加蒙上那血腥的鏖战,隐秘地清洗着第五军团中偏向影月苍狼的一派,这是为了倘若有朝一日,荷鲁斯真的成为人类的威胁,白色伤疤在与影月苍狼反目成仇的时候,能够以最迅捷的姿态,刺出最致命的一刀。
“那么,大人。”
也速该抬起头来。
“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可汗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穹顶。
“荷鲁斯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在他发起最后攻势之前,我们不能让他发现异常。”
“我有预感,也速该,帝皇不会选择在神圣泰拉上回归的:他对荷鲁斯的审判,极有可能就是在贝坦加蒙的土地上,我怀疑荷鲁斯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的孩子。”
原体转过头来看向他的亲信。
“你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再去亲自确定下那位马卡多的密使的藏身处。”
“记住,与他保持友谊和联络:我们也许很快就用得上这份情谊了。”
“明白了,大人。”
也速该点了点头。
“那么……”
“我需要阻止这位神圣泰拉的密使,与拉多隆的圣血天使特遣队之间的联络吗?”
“用不着:装作不知道就行。”
察合台笑了笑。
“毕竟,我们不能只让自己找后路,不是吗?”
也速该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
而当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察合台可汗这才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备,痛苦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沉重的叹息着。
他真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真希望帝皇与荷鲁斯间只是爆发了一场不太美妙的误会。
他曾无数次这么想过,但他那该死又准确的直觉,一次又一次的否决了他。
它将现实血淋淋的摆在原体面前。
这是一场涉及到亚空间的斗争。
在那个疯狂且毫无逻辑的世界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全身而退。
哪怕是察合台自己。
所以,可汗从未想过逃避。
如果这场战争跟他没关系,如果他只是个被不幸卷进来的看客,那他可能会在随波逐流中思考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尼凯亚上的那些话语仿佛一个可悲的笑话,原本只是出于兄弟之间的斗争,想要让荷鲁斯稍微注意一下他与摩根和庄森之间的复杂关系。
但谁能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
荷鲁斯的确注意到了摩根,但他注意到的却是那份非凡的亚空间之力:这在某种程度上造就了他现在的危险。
可无论如何,既然这份事情的原因有察合台可汗的一丝过错,那他就有义务,亲手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赎罪:哪怕没人觉得他是让荷鲁斯走向极端的罪魁祸首,但察合台可汗的审判者从来不会是别人。
而是他自己。
他强迫自己这么做,强迫自己在荷鲁斯的阴影下,悄悄联络那些他根本不信任的人。
……
远东的庄森。
马库拉格的基里曼。
夜曲星的伏尔甘。
甚至是……巴尔的圣吉列斯。
还有塞扬努斯与洛肯:帝皇保佑,现在的第十六军团中居然还有理性之人。
如果一切顺利。
他们将组成一个联盟,一张只为针对于荷鲁斯的广阔且脆弱的网。
一旦察合台可汗的猜想成真,一旦荷鲁斯真的成为帝皇口中的那个叛逆之辈,一旦他真的会为人类带来新的战争和梦魇。
那么,白色伤疤就会行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成为世人眼中的背叛者。
他们会联合泰拉在东方的潜在力量。
从巴尔,从夜曲星,从远东三国,向帝皇宣誓效忠的大军将云集而至,在察合台可汗和塞扬努斯这样的内应的接应下,即便荷鲁斯能够活着逃出帝皇的追杀,他也将面对从远东星域各处赶来的勤王大军,在一张蓄势待发的包围网面前束手就擒。
届时,早已被帝皇亲口判决为叛军的荷鲁斯派将会士气大跌,失去他们掀起这场战争的所有合理性与正当性,他们将在惶惶不可终日中面对数倍于己的对手的围攻,其中既有像暗黑天使这般老练的杀手,也有诸如极限战士这样源源不断的战争铁骑。
战争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荷鲁斯的失败将会是一切的终结,如果他倒下,银河中将再也不可能出现第二杆反对帝皇的旗帜。
一切都将在此时结束。
……
但愿如此吧。
希望他的特使能够找到这些人,让他们明白察合台可汗的用意。
并加入这个不可能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