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从理性上来讲,荷鲁斯很清楚自己大概率要被卸磨杀驴。”
“要成为一个可悲的牺牲品。”
“但是从感性上来讲。”
“他不愿意相信这一点。”
……
“他不相信,帝皇会如此的冷酷无情。”
“他不相信,那个将他拖出泥潭、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爱与光芒都交给他的人:会是一个想要利用他的骗子。”
“所以,他呈现出了我们看到的自欺欺人,左右为难,瞻前顾后。”
“他并非不知道。”
“他只是,不敢去相信罢了。”
……
“但我不一样,法比乌斯。”
“我和荷鲁斯不一样。”
当福格瑞姆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可以捕捉到红宝石之王号的隐隐约约的轮廓。
“我比他看得更清楚,也更长远。”
“所以……”
“我从未相信过帝皇的良心。”
“也从未过多地依赖对他的感情,又或者对他建立起长久的忠诚。”
“我乐意向他效忠。”
“但这仅仅是一位优秀的经理人,向他的顶头上司效忠而已。”
“对我来说,他是一位伯乐,是一位能够看到我的才能、为我提供伟大舞台的领袖。”
“但仅此而已了,我已经用我的才华和实打实的战绩回报了他。”
“而在此之后,我不会期待更多:我也不会为他牺牲更多。”
“……”
“同样的,我也不相信,我的父亲那伟大的计划真的能够成功。”
“您是说……帝皇会失败?”
法比乌斯挣扎了一会儿,他将那个他认为绝对不会出现在帝皇身上的词说了出来。
“他当然会。”
福格瑞姆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他看的太远了。”
“他走的太快了。”
“还有,他的手段太粗暴了。”
“他以为他能瞒过所有人?”
“他以为他能战胜所有人。”
“还有最重要的,他以为荷鲁斯居然真的会引颈受戮?会白白地当一个牺牲品?”
“但我告诉你,法比乌斯:不会的。”
“在贝坦加蒙上的战帅,和在乌兰诺上的战帅,可是两个人。”
“五十年的岁月足够漫长,漫长到足以彻底地改变一位原体:甚至足以改变荷鲁斯在帝皇脑海中的模样。”
“荷鲁斯已经不是那个荷鲁斯了,人马座也不再是那个人马座了。”
“你别看他现在这么瞻前顾后。”
“但让他在生命和帝皇中间做一个选择。”
“荷鲁斯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只是还没有下定那个决心,他对我们的父亲残存一丝最后的妄想罢了。”
“所以,帝皇的计划注定将会失败:因为他将亲手掐死荷鲁斯的希望。”
“因为他将输给变幻不定的人心。”
“就像当年的亚历山大大帝,能够击败东征路上的一切对手,但当他麾下的将士们再也不愿意随他征战的时候,即便是这位战神也只能饮恨于印度的河畔。”
“这也决定了他注定会退场。”
“而帝皇也不会例外。”
“他如此鲜明的利用了荷鲁斯,也注定将会在荷鲁斯的问题上栽跟头。”
“而他的那些敌人,那些让他不得不选择耗费如此多的精力,将一群银河搞得天怒人怨也要修筑秘密工程以对抗的敌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帝皇的灾难,才刚刚开始呢。”
“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福格瑞姆仰起头来,明媚地笑着。
法比乌斯站在一旁,冷静地思考了片刻。
“这意味着:人类之主这位人间之神将失去对于银河系的掌控?”
“没错。”
凤凰点了点头。
“他将输给他的傲慢自大,就像他在过去犯下的无数次错误那样。”
“而当神明开始流血的时候。”
“当亚历山大大帝溘然长逝的时候。”
“由他所构建的那片舞台,自然就会留给那些半神,那些野心勃勃的继业者。”
“同时,也是留给……我们。”
……
“原体的时代开始了,我亲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