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圣吉列斯只是有些麻木地咀嚼着,然后好奇地打量着他的雄狮兄弟。
「而你看起来毫不惊讶,庄森。」
「不会那么的惊讶。」
庄森点了点头。
「毕竟像你这样的解压办法,我在我的兄弟姐妹中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她甚至比你更不健康一点。」
「哼。」
天使笑了,他将口中的糖块儿咽下,然后抹了抹嘴,身体向前倾。
「所以,你想问我些什么,兄弟?」
当圣吉列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尽管度过了先前的那些暖场,氛围有所缓和,但雄狮的手指还是本能般地重新放回到了剑柄上。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庄森斟酌着开口。
其实在此之前,他为了这场简短的谈话准备了好几个问题清单,其中包含了圣吉列斯对这场战争以及荷鲁斯的看法,以及他来到远东的所有目的和他现在的状态,但通过他对于大天使的亲自观察,以及圣吉列斯在先前谈话中的种种表现来看,雄狮已经可以自行决定他的大部分问题的答案了。
但有一个问题例外,除非他开口,否则圣吉列斯绝对不会主动说出答案。
「你的那个【麻烦】。」
雄狮能够感觉到,当他说出那个词的时候,天使的心脏本能地慢了半拍。
这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我想知道,圣吉列斯,你是否有能力将它局限为一个麻烦,或者,你无法阻止它形成一个对于你,对于我们所有人的威胁。」
雄狮的双手抚摸着宝剑,他将剑刃稍稍向后方倾斜,一抹闪亮的银光正好倒映在了他那张骇人的面孔上,翠绿色的眼珠如索命的死神般死死地盯住了圣吉列斯的面孔,确保天使不会用谎言来蒙蔽他。
一旦他发现圣吉列斯在这个问题上有所隐瞒或者推脱,那么在此之前的一切信任、协议还有暗地里的默契,都会立刻作废。
他会做好对圣血天使的战争准备:尽管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这么做了。
在庄森那双鼓角轰鸣的瞳孔中,圣吉列斯脸上的从容也逐渐淡去,他在卡利班人那无声的倒计时中保持着思考:一秒,两秒,逐渐考验着庄森本就不多的耐心。
而正当红线愈逼愈近的时候,圣吉列斯先是叹息一声,然后缓缓开口:几乎是压在了庄森心中那【不信任】的死线上。
「你如果想听我说实话的话,兄弟。」
「我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知道。」
「我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是为什么能卷土重来的?」
「毫无根据,毫无迹象,查不到任何的污染源头和传输轨迹,你知道吗?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血红之手,在操弄着我们的命运。」
这句话让庄森的眉头一跳。
「照你的说法,你无法控制他?」
「我在竭尽所能,帝皇保佑,我身旁有一大批经历过血渴浩劫,和我一样对这种瘟疫满怀仇恨与提防的战士,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尚且能够稳定住局势,至少,我能够保证这该死的瘟疫不会传送到巴尔的国境线外。
「你的保证毫无价值,圣吉列斯。」
庄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你既然无法制约它的发展,又如何能保证它不会脱离你的掌控呢?」
说到这,雄狮沉默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数字。」
「什么?」
圣吉列斯有些困惑。
「数字。」
庄森耐心地讲解着。
「一个数字,圣吉列斯,我知道你的军团大概有多少人,我也知道你是所有兄弟中最不喜欢扩张军团的人之一,我需要知道你的军团中还有多少人是可控的,是有理性的,而多少人是恰恰相反的,已经陷落的,我会根据这个比例来评估你们的危险性。」
「为了你自己,你最好实话实说。」
天使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再次将自己的手伸向了旁边的糖盒。
一把又一把,一口又一口,直到足以喂饱十个阿斯塔特战士的糖块,消失在圣吉列斯无底洞般的胃里面,直到庄森怀疑这位大天使是不算打算在他面前死自己。
然后,他才从天使的口中听到了一个模糊但足够清晰的数字。
这个数字让他皱起了眉头。
它给他的感觉————
「危险,但姑且还算可控。」
「看来你的确有所努力。」
庄森点了点头。
他话锋一转。
「不过就像我说的,这已经压到红线了。」
「如果这是你出发前的数字的话,那我不得不考虑现在的新情况了。」
圣吉列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擡起头来,用一双默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庄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