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沙罗金竟能如此顺利的屏蔽掉整个死亡守卫军团的干扰,既是因为他的战斗兄弟们浴血奋战,同样是因为一位超凡的存在渴望听到他的子弹出膛声,渴望看到自己叛逆的子嗣吸取教训。
但现在,情况变得不同了,尽管那叛逆的巴巴鲁斯人依旧不肯低下头来,但当他失去意志的那一刻,他的肉体与灵魂就已经成为了幕后之主的掌中玩物,成为了纳垢花园神圣不可分割的私人财产。
既然如此,又怎能容许这伟大的造物再受到外物的玷污呢?
沙罗金自然不懂这些,但作为一位姑且见过世面的暗鸦守卫,他懂另外一些事情。
眼见子弹已经失去了效果,这位科拉克斯之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将自己珍贵的狙击枪扔在地上,右手摸向腰间,同时身体也下意识的做好了冲锋的姿势,俨然一副准备撞开那青铜色的大门,用刀刃将莫塔里安的脑袋彻底割下来,以绝后患的模样。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在场之人皆是经历过整场大战的精锐,能活到现在的,更属于修罗场中杀出的老兵。他们的反应速度,哪怕比起沙罗金,仅仅只慢上一步而已。
沙罗金拔出匕首的同时,他身旁刮过了一阵飓风:那是苦涩的药水味道,是属于巴巴鲁斯的味道。
果不其然,当沙罗金转过头来时,他看到了那厚重的苍白色终结者甲,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敏捷,从他身旁席卷而过。
一名死亡寿衣:这支曾经骄傲的卫队在经历着种种变故和掀起的血腥厮杀后,现在居然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沙罗金并未感到惊讶,因为那五人小队中有两个人正是死在他的剑下。
他原以为第三人是奔他而来,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这名死亡寿衣连看都没有看沙罗金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全部集中在那片青铜色大门之后,这以沉默和无情而著称的战士,如今却一反常态的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慌张面容,不惜一切的向着他们基因之父所在的皇宫冲去。
显然,和原体的安危相比,沙罗金等人的性命不值一提。
报丧之鸦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于是,就在慌不择路的死亡寿衣将自己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位暗鸦守卫的精锐也动了,但并非是奔跑起来,和莫塔里安之子争夺第一个冲进大门的资格。
正相反,眼角余光处瞥见的一些东西让沙罗金下定了决心:他精准投掷出自己手中吹毛断发的匕首,如雄鹰的利爪般深深刺进了死亡寿衣的后脖颈里。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这可是为了莫塔里安的脖子而准备的、由科拉克斯大人亲手锻造的武器:只能说是大材小用了。
沙罗金暗自摇头叹息。
接着,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过身来,拼了命的向大门的反方向跑去。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的不足三秒钟后:一大群身影,整整数百名从崩溃状态中反应过来的死亡守卫,跟着那名现已死去的死亡寿衣的步伐,如疯了一般,毫无秩序章法的同样向青铜色大门涌去,他们像是渡河的野牛一样互相踩踏,苍白的盔甲不断拥挤摩擦着,一张张焦急的脸上满是对于他们基因之父是死是活的恐惧与癫狂。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扇原本算是宽阔的青铜大门,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纵是沙罗金有三头六臂,也根本不可能挤得进去,更不可能完成自己的目标。
而且————
在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并顺手杀死了三个还想袭击他的死亡守卫后,报丧之鸦有些狐疑的回头望去:在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一双粘稠的巨大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眼睛似乎在警告,警告他,不要再妄想对莫塔里安的尸体做任何事情。
不然的话,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在这一刻,沙罗金想起了康拉德的预言。
同时,他也想起了这位午夜幽魂写下的那些荒诞话语,都在现实中成为了真相。
尽管他们中的有些,看起来就是纯粹的巧合罢了,但那种极高的概率,让报丧之鸦选择不要去冒险。
他们已经遵循那位原体大人的预言,完成了这场看似绝对不可能的任务,既然如此,他们就没必要在任务的最后一步横生事端。
只是,这多少还有些隐患。
沙罗金有些不甘的收回了视线。
没能割下莫塔里安的头颅,让他总是觉得西吉斯蒙德的牺牲被增添上了一点污点。
谁都听说过基因原体的生命力,据说康拉德大人哪怕是全身的器官都被掏出来了,依旧活蹦乱跳:那个莫塔里安,仅仅是被割死了两颗心脏而已。
咬了咬牙关,报丧之鸦强迫自己的思维从遗憾中脱离出来,转而开始思考起了一个更加紧要的问题:他,还有他的兄弟们,现在该怎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