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可知?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追求我与生俱来的权力:高居万人之上,哪怕是日月与苍穹都必须低于我的视野。」
「我才是巴巴鲁斯的君王。」
「我才是世间万物的统治者。」
「就算不能主宰整个银河,我也情愿将它投入烈火之中,而不是看到第三个声音,在我的头顶上耀武扬威。」
莫塔里安擡起头来,他那张苍白且瘦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此张扬的笑容,一个让亚空间都为之沉默的笑容。
「你们总说,我要向你们屈服。」
「你们总说,你们是我的父亲,是我命运的主宰,是我的一切。」
「那我告诉你吧,在经过两次完全一模一样的欺骗后,我不会再相信第三次:我也绝对不会再屈服第三次。」
「不屈服于帝皇。」
「不屈服于纳克雷。」
「也不屈服于你这个所谓的————神明。」
「何等狂妄————」
神秘的声音陡然响起,其中夹杂的是令人颤抖的、显而易见的震怒。
「你会为此而付出代价的,冠军:哪怕是最仁慈的父亲,也无法容忍如此的忤逆。」
「我从不会为任何事情后悔,除了曾向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下跪!」
莫塔里安咆哮着,声嘶力竭。
「去他妈的帝皇!」
「去他妈的神明!」
「去他妈的全世界!」
原体抄起了他的镰刀,向着他面前那如同山脉般不可撼动的神明躯体,挥出了第一击。
这一击陷入泥沼,陷入停滞,他死死地卡在了半空中,哪怕穷尽原体的毕生之力,也无法让其移动半分。
纳垢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如同芬里斯的冰雪般让人不寒而栗。
「你的叛逆并非出乎我的意料,孩子。」
「不知从何时开始,你便违逆了我从一开始为你规划的路线。」
「也许我不该让你那所谓的父亲,将巴巴鲁斯的王冠赠予你的。」
「身为君王的岁月,增长了你不该存在的狂妄与野心。
99
「但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小小愚蠢。」
「但我同样会告诉你。」
「父亲这个概念,意味着什么?」
神明未再发话,但随之而来的痛苦让莫塔里安忍不住尖叫出声,他感觉有无数的尖锐之物在肆意地刺入自己的皮肉,数以千万计长着钢铁尖刺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不断地鞭打着他的灵魂。
他看到自己仿佛身处一处漆黑、肮脏、滴溅了脓水和病菌的地狱之中,从中隐约可以看出他的王座的影子,血液的金属滋味浸透了基因原体的嘴巴,不得不吞咽着泥浆的沉重喘息声更是清晰可见。
原体发现自己倒在了地上,就在他与那位多恩之子交战的地方,而现在,那个名叫西吉斯蒙德的家伙,正手持风暴之牙,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俨然一副刚刚经历过生死之战的场面。
黑骑士看着巴巴鲁斯的主宰,然后笑了一下,并未胆怯,也未惊愕。
他反而在向莫塔里安打招呼。
「回来了?」
」
「,原体并未作回答,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无法,他浑身上下的力量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着:哪怕是纳克雷的陷阱,亦或是人类之主的权力和威压,都未曾让巴巴鲁斯人陷入到像现在这样的绝境中。
他的四肢颤抖着,别说拾起武器了,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他的大腿因为力量的急速流失,而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恍若被抽走了骨头,就连身上的那副甲胄,也在眨眼间变成了足以让他无法呼吸的沉重负担。
当瘟疫之神的愤怒降临时,骄傲的人间半神在一瞬间被贬斥成了一介凡人。
神明的怒火从指尖流露出半分,以此来恐吓基因原体的怒火。
在沉重得好似灌了铅的空气中,那黏实的手指最后一次伸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次无声的警告。
接受,然后低下头。
亦或是承受接下来的惩戒:直到纳垢认为可以给他第二次机会。
,」
原体沉默着。
片刻后,他那张已经如骷髅般萧瑟的面庞上挤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微笑。
那苍白的嘴唇蠕动,一滩泛着血色的泡沫挤出了让整个亚空间都为之默然的回答。
「滚!」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