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的犹豫,这些身披黄色盔甲的武士高举起自己手中厚重的攻城盾,在抵挡住了死亡守卫们的第一步进攻后,便以罗格多恩之名与对手厮杀在一起,锋利的长刃刺穿灰白色的盔甲,一记又一记凶猛的盾击,将最敦实的死亡守卫砸翻在地。
而但凡露出一条裂隙,跟在这些帝国之拳身后的黑色圣堂们,便会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死亡守卫的小队,接下来的近身搏杀往往以泰拉老兵们挥刀砍翻诸多对手,却转而被更多的对手扑倒在地、然后乱刀砍杀而告终。
而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堪称定海神针的老兵小队被淹没在黑色圣堂的浪潮中,乌尔里斯东拼西凑的临时防线也开始支离破碎,但这位四连长已经没心情为此哀悼了,因为在他的面前同样出现了一位强大的对手。
但奇怪的是,这个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神秘杀手并非身披黑色圣堂的甲胄,也没有佩戴着多恩之子的亮黄色,反而是————
「暗鸦守卫?」
眼看着这个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却能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仅甲胄未乱,就连他和身旁老弟兄们都丝毫没有察觉到的家伙,乌尔里斯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
尽管这个暗鸦守卫看似平平无奇,盔甲上没有任何能够诉说荣誉的装饰品,但乌尔里斯依旧握紧了剑刃,高举起盾牌,尽全力将自己的身体重心压低,如临大敌,就连已经逐渐崩溃的战线都顾不上了。
他死盯着眼前这个人:他知道,这个暗鸦守卫是为他而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在发起冲锋前,乌尔里斯问道。
而面对这个问题,站在他前方的暗鸦守卫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歪着脑袋:尽管隔着厚厚的头盔,看不清具体的表情,但乌尔里斯敢用自己的灵魂打赌,这家伙在笑。
那不是普通的笑。
那是一种从容的、仁慈的,为了满足一位将死之人最后的求知欲而露出的笑容。
而在一抹寒光将乌尔里斯最后的视野彻底淹没之前,他的耳旁似乎有微风吹过。
「沙罗金————我叫沙罗金。」
他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刚刚看到地图上,那个代表第四连长乌尔里斯的标点消失,而黑色圣堂的血色潮流开始向着舰船更深处挺进时,阿尔法瑞斯的子嗣依旧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了解过乌尔里斯,他不是个能够被轻易打倒的战士,在他的头颅被砍下、两颗心脏被刺穿之前,这个泰拉老兵是绝对不会松开自己紧握爆弹枪的手的。
不过————可惜了。
他原本是有概率被拉拢到泰拉一方的。
但九头蛇来不及为此哀悼,因为乌尔里斯倒下象征着一件重要的事情:阻挡在西吉斯蒙德和莫塔里安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破碎了。
也许在第四连长之后,还有诸如死亡寿衣卫队这样的精锐,能够守卫在莫塔里安本人的门前,但是对于成规模的军事对抗来说,这支只有七个人的卫队和他们身旁那些同样少得可怜的精锐,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
更何况,西吉斯蒙德身边的卫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未见得比死亡寿衣卫队弱。
那么既然如此————
九头蛇的目光看向地图的另一个方向。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忽略掉身后大门处愈加暴躁的敲击声和爆破声。
而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西吉斯蒙德与他的黑色浪潮身后的位置:那些在半个小时前被他们刚刚攻下的土地,现在已经重新回到了死亡守卫的手中,不仅如此,现在,那上面已经站满了怒火中烧,时刻准备将所有入侵者通通撕成碎片的莫塔里安之子。
诚然,在这场突击作战中,有心算无心的塔兰守军几乎占尽了所有的天时地利,九头蛇的潜入行动和黑色圣堂一路上的蓄意破坏极大地阻碍了死亡守卫的调集,坚韧号上的一万五千名阿斯塔特守军中,有至少一半的人因为进攻者们的破坏行动,没能及时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这铸造了黑色圣堂的推进神速。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尽管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已经攻下了坚韧号的前半段和中段,看起来席卷了整艘荣光女王,但实际上,他们在兵力方面依旧处于绝对的劣势:而伴随着黑色圣堂的一路伤亡,这种劣势的比例,甚至是在逐步增大的。
尽管看似在节节败退,但死亡守卫的伤亡要远远少于黑色圣堂:还有更多的死亡守卫已经摆脱了九头蛇的干扰,正从四面八方向战场涌来。
在此之前,他们也许还搞不明白敌人到底有多少,又准备做些什么,但现在,黑色圣堂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当他们如利箭般射向莫塔里安本人的时候,整艘坚韧号的死亡守卫也正拼了命地试图围剿他们。
这是将近十倍的兵力差距,即便是再勇猛的战士也无法改变如此悬殊的战局。
一旦死亡守卫的主力抵达,黑色圣堂们将会瞬间被淹没,而失去他们的掩护,西吉斯蒙德也不可能与莫塔里安展开一次真正的对决。
那么,是时候进行最后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