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丰的战争是很丑陋,但塔兰的守军也不得不长期失血,双方陷入了消耗作战:而消耗正是死亡守卫最擅长的领域。
与之相比,格鲁戈尔接手军团后,立刻开始了数次规模浩大的攻势,虽然的确凭藉着人数的优势打出了很多的成果,但这种正面拼杀反而是塔兰的守军们并不畏惧的,而且着实消耗了提丰积攒下来的家底。
于是,当那场瘟疫来袭的时候,格鲁戈尔那看似凶猛的进攻势头,很快就因为军团余量被消耗殆尽,而飞速垮台了。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因为战败而失去了威望的格鲁戈尔,与不甘寂寞的提丰,再次爆发了权力的冲突:双方的一次交手便是第一连队轻描淡写的五百条人命,塔兰攻略军团的最后一丁点家底,以这种毫无名誉的方式,被逐渐消耗掉了大半。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沃克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希望原体的到来能改善这一切吧:这两个家伙再怎么争权夺利,只要原体还在,就足以压制住一切的隐患。
沃克斯内心的祈祷声止步于格鲁戈尔愈加逼近的脚步:这位第二连连长已经停止了他对欢迎场地心血来潮的视察,而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再次来到沃克斯身边。
「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舰队之主。」
「我已经给了你时间。」
「现在,你也该给我答案了。」
「说说看:对提丰刚才的那些表现,你又是怎么看的?」
沃克斯眨了眨眼睛。
「恕我直言,大人。」
「要么,那场惨烈的伏击战对于提丰大人的打击的确超乎寻常的。」
「要么,提丰连长就是我所认识的,银河中最伟大的演员:恐怕连传说中的阿尔法锐斯都远不如他的演技精妙。」
格鲁戈尔顿了一下,然后才明白沃克斯的意有所指。
「你是说,他是伪装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沃克斯赶紧加上了一句:他可不想因为他的一句话,便再次挑起两位连长间的战火。
军团已经经不住折腾了:他这区区舰队长的小身板,更经不住折腾。
作为一连长,提丰再怎么落魄,收拾他这种小角色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的意思是————」
沃克斯斟酌着语言。
「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提丰连长的模样如果说是伪装,还有些奇怪。」
「说得清楚一点。」
格鲁戈尔皱起了眉头。
「如果真是伪装的话,那么提丰大人那副的模样,我觉得不想是心虚的伪装。」
「他不是因为损失惨重,走投无路,为避免与您继续交锋,而是准备卧薪尝胆,缩回去积赞实力,才不摆出一副虚弱的架势:我觉得不太像。」
「他这种模样,更像是:胸有成竹。」
「胸有成竹?」
「换句话说:他可能有所依仗?」
「他并不担心您的步步紧逼,他有办法将自己从现在的情况中解救出来,所以才会刻意摆出虚弱的姿态:而丝毫不担心你会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穷追猛打。」
「这样么————」
格鲁戈尔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
而沃克斯同样在思考:他在思考自己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看这架势,二连长是打算从自己这个智囊的脑子里再榨出点儿东西来:保不准接下来就是对提丰的下一个阴谋了。
想到这里,沃克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立刻又补充上了一句。
「而我认为。」
「这种倚仗可能来自于原体,提丰连长相信莫塔里安大人会继续支持他。」
「嗯?」
这句话让格鲁戈尔一愣。
随后,他那张臃肿的脸笑开了花。
「对,没错。」
「那家伙肯定是这么想的:他还指望着靠我们的父亲来扳回一城呢。」
他仿佛来了精神,有些神经质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毕竟,他这么干过好几次:他总是在那儿占据着原体的信任和宠爱。」
「但这次他错了!错了!」
「他也不看看他在塔兰做了什么,成千上万的葬送了战斗兄弟们的性命:原体这次绝对不会容忍他的失败了。」
「父亲会看到的,我比他做的更好!」
「..
」
沃克斯瞥了一眼一提到莫塔里安就变成不怎么冷静的格鲁戈尔,摇了摇头。
在军团中,不是没有因为提丰长久的占据莫塔里安的宠爱而嫉妒一连长的人,但格鲁戈尔在这方面尤其明显:他看向莫塔里安的眼神就像以前的荷鲁斯看帝皇那样。
等等,为什么伟大的战帅会被他用在形容这种奇怪的事情上。
沃克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果然还是别被卷进这种烂事里吧。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允许我先行告退,大人。」
「嗯。
「」
格鲁戈尔点了点头,然后又是颇为器重的拍了拍沃克斯肩膀。
「这么着急走,是有什么事情么?」
「的确有任务,大人。」
沃克斯指向了窗外的虚空。
「侦测部门表示,在原体舰队的必经之路上出现的一片规模较大的垃圾地带,那是先前几场海战所产生的残骸,混杂着塔兰星系中本就存在的小行星地带产生的:由于其位置极其靠近原体舰队所前进的方向,因此他们担心就会对坚韧号的安危造成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