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在王座上思考着:如果是在大远征的时候,他本不会考虑这个问题,毕竟那时候他沉迷于数字命理学,生活中过度的七被他视为一种幸运的象征。
而改变来自于不久之前。
说得再确切些:当死亡之主在他位于巴巴鲁斯的王座上励精图治,终于将他生命中那最大的暴君帝皇对他的影响从他自己的土地上完全清除后,这位无所事事的自由信徒,便理所应当的将矛头对准的脑海中那个一直试图影响他的粘稠声音。
斗争持续了很长时间,而莫塔里安再次证明了他是他身体和精神的主人,那个自称为神的亚空间因素不得不选择离开:尽管,他那臃肿发身躯中满含被拒绝的愤怒,但彼时的死亡之主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正沉浸在自己终于掌握了自己命运的狂喜中。
那些曾经笼罩他人生的阴影,且曾经试图左右他选择的声音,终于被清除干净了。
终于安静了。
他将所有的威胁都抛诸脑后,在王座上尽情享受终于属于自己的自由,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不受到任何制约,在不会再有声音对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指手划脚了。
他脑海中的每一种思想,终于,全部属于他自己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头脑清醒的死亡之主突然开始后知后觉一件事情。
他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七呢?
当然,他喜欢这个数字。
但这不应该是全部的原因:当那个粘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消失的时候,莫塔里安这才如梦方醒的觉察到,他的确很喜欢七。但还没有喜欢到就将自己生命中的每一个数字都强行扭转到七这种地步。
他没必要只布置七个大营。
难道八个会更糟吗?
同样的,他也没必要必须局限于七个大连长,或者四十九万人:
他清楚的记得,他麾下有几个人的才能足以胜任大连长。
将他们提拔为第八、第九或者第十位,也毫无问题。
但在此之前,他似乎从未想通过这些现在看来如此简单的问题。
他的思考一直局限于七,又或者是与其有关的一切数字?
这很不正常。
这不应该是他会做的事情。」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这同样是一种蒙蔽的手段。
就像他的那个基因之父,企图用原体的尊贵和所谓的父子之情来蛊惑他,让自己给他卖命一样?他脑海的那个粘稠的、总是在假惺惺的伪装成慈父模样的声音,也一直在无限加强七这个数字对他的影响力。
这是套在小象脖子上的锁链!
现在才告破:又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想到这里,原体阴沉着脸,在两名死亡寿衣的注视下站起身来。
「你们先出去。」
他现在向两人挥了挥手,让两个死亡寿衣有些困惑的对视了一眼:在此之前,莫塔里安从未下过这种命令。
在以前,他一直要求死亡寿衣和他的距离保持在七七四十九步远:这也是从大门到莫塔里安的王座之间的距离。
但原体的话语就是一切:两名死亡寿衣只是沉默地行礼,便推门离开,与他们在外面的五名同伴汇合。
而眼尖的原体随即发现:就在两名死亡寿衣推开大门的时候,那扇昨天还被他的凡人仆役们擦拭的干干净净的大门,不知何时竟然又多了许多的污垢:
它们像是一层薄薄的青苔般依附在钢铁材质上,伸出蔓延的触须,看着让人直犯恶心。
但这还不是全部。
莫塔里安的视线离开大门,环视着这座他已经使用了上百年的房间时:更多的污秽如蝗虫般蜂拥入他的视野。
他看到了一滴污血,正从墙缝处锲而不舍地渗透进来。
没人知道这些恶臭无比的液体,到底来自哪里,原体曾命令凡人仆从,拆开那些散发臭味的墙体,却发现里面除了完全不应该出现的层层腐败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能够产生这些污血的来源。
而如果这还不够糟糕,当莫塔里安亲自检查了几遍后,不得不充许凡人仆役们将墙壁恢复成原样时,他才发现:就仿佛是为了报复他的检查一样,除了那些会时不时从墙壁中涌出来的难以言表的恶心液体外,他的王座厅中在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是一种————声音。
一种说不上来的恶心声音。
哪怕是以莫塔里安渊博的学识,他也无法用准确的语言完全概括这种声音的模样,它既像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在他那珍贵的暗绿色墙壁背后不断地抓挠、奔跑。
但有时候,老鼠的声音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哒哒、湿乎乎的拥挤声:就仿佛在这些总是会浮现锈迹的墙壁背后,无数具腐烂的尸体被胡乱堆砌在一起,而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脓水在啪嗒啪嗒作响。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