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又怪我了?」
「姐,这工作明明是咱俩那个生物学上的老爹下发给咱俩受苦的。」
「咱俩明明是一边的呀!」
蜘蛛女皇没好气,又剐了他一眼。
【如果你真想同仇敌忾,康拉德。】
【那你应该做的,是赶紧以最简洁的语句把你脑子里的那些预言重新挖出来。】
【而不是在这和我扯东扯西。】
说到这里,在蜘蛛女皇的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无名的滔天怒火。
【说到底,如果不是你这个混蛋非要坚持把自己的预言按照当初看到的款式分毫不差的写下来,而不是直接将他们总结归类成别人更容易看懂的方式的话,我们早就已经完成这项工作了。】
「这可不行。」
康拉德严肃地摇了摇头。
「唯独这一点我不能答应你,摩根,这可是个高雅的技术问题。」
【写哥特字是技术?】
「当然。」
午夜幽魂点了点头。
「你没有和我一样的经历,摩根。」
「所以你不了解预言。」
「预言这种东西,如果你不打算亲自实践它而是准备转交给别人的话,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其一个字也不差,原封不动的转交。」
「你也可以写在纸上,刻在石头上,或者以歌谣以及谜语的方式流传下来,让后世的几百代人为之头疼,甚至成为人们再也不会相信,只会在酒馆中流传的传说:这都比你所谓的总结归类要更好。」
康拉德竖起了一根手指:他那张总是狭长且玩世不恭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竟凸显出了几分认真的姿态。
摩根又看了一眼。
嗯:的确是认真的。
「因为只要是人就会有思想,就会有自己在主观上的种种认知。」
「所以,哪怕是像多恩这样的人,如果让他转述某件事情的话,他也会不由自主在话语中添加上自己的色彩:即便他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也根本不想这么做。」
「如果是别的事情,倒还罢了。」
「但预言不一样:哪怕是一个字的差别也会让整个预言大相迳庭。」
「而考虑到我现在写的这些东西,是给几十年后的人看的,而且他们在看的时候也无法找到我进行实时咨询,所以,我宁愿把这些预言写的原滋原味,让他们不得不花了很长时间去解谜,也不愿意让他们读到【康拉德所认为的答案】。」
「那会是致命的,摩根。」
「再说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午夜幽魂脸上那转瞬即逝的严肃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就是最常见的顽劣。
「其实总体来说,我写下的这些预言也不是那么难懂,不是吗:连当年的我都能花点时间把它们搞明白。」
「几十年后的人,不会还不如文盲吧?」
「更何况:它们也是有相似点的。」
「比如说塔兰的预言。」
康拉德指向了桌角的一摞纸。
「虽然有足足上百条,但在这上百条里头也同时涉及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我们的莫塔里安兄弟登上塔兰:一定要在那之前打倒他。」
【所以————为什么?】
顺着康拉德的指引,蜘蛛女皇同样看向了那些【新鲜出炉】的预言。
她知道午夜幽魂所言非虚:他写下的这些预言可谓详细异常,根据各种各样的情况给出了各种各样的推理,而后续事态的发展更是南辕北辙,但无论如何,康拉德说的那件事情的确都是相同的。
无论最后动手的是科拉克斯,西吉斯蒙德还是沙罗金,一旦死亡守卫登陆塔兰,他们的结局都只有失败:哪怕是鸦王本人都极有可能直接死在那里。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康拉德有些嘲讽地看着他的姐姐。
「难道是你熬夜熬太久了:终于把你那颗聪明的脑袋瓜给熬傻了?」
【————】
「其实吧,道理一点也不复杂。」
眼看着蜘蛛女皇锃亮的指甲,午夜幽魂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想想看,摩根。」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预言中看到的塔兰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莫塔里安抵达前,塔兰就会成为一个被战火和瘟疫所蹂的世界:成千上万的阿斯塔特和凡人死在那片土地上,尸体多到根本处理不过来,战火四溢,瘟疫横行,曾经的郁郁葱葱,化作大片的荒芜,但荒芜中却又生长着顽强的,恶毒的植物,那是从巴巴鲁斯上所带来的入侵物种。」
「杀戮,瘟疫,灭亡,新生。」
「这让你想到了什么,摩根。」
【————努凯里亚?】
「没错!」
蜘蛛女皇的猜测,得到了诺斯特拉莫之主大声的承认。
「就是努凯里亚!」
「一个纳垢版的努凯里亚:整个世界都已经浸满了属于混沌之神的气息。」
「而现在,莫塔里安走了上去:他和他那柄傲慢的镰刀,来到了属于纳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