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只有他们三个人的会议室便陷入到了一阵漫长、冰冷、且压抑的让人简直无法呼吸的沉默当中。
三位强大的阿斯塔特战士,数以百万计的战斗兄弟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坐在他们各自的座位上,面面相觑:他们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问题,一个荒唐到他们无法给出任何回答的问题。
对抗一位原体?
那可是:一位原体!
基因原体!帝国的半神!
「我这一辈子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半响过后,还是三人中年纪最轻,心理承受能力也最差的索罗拉,看起来颇有些崩溃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在其他两位兄弟看不见的地方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尖叫。
「我们该怎么对抗一位————原体?」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我们只在大远征的时候,听说过或者见过他们战斗时的样子:但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站在他们的对面。」
索罗拉的声音沙哑,嗓子中满是不可置信和荒唐滑稽的堆积物。
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西吉斯蒙德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沙罗金则是将表情隐藏在头盔下,低头沉思。
渡鸦不得不认同他的兄弟的话。
别的都先不提:与一位原体对抗,本身就是非常考验意志力的一件事情:即便是对于无所畏惧的阿斯塔特战士来说,他们对原体的敬畏也是出于本能的。
当沙罗金想到,他真的有可能在沙场上面对一位活生生的原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畏惧,而是荒唐:一种大树上的枝叶要反对大树本身的荒唐。
这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也是连想都不应该想的事情。
那可是神————半神也是神。
而他们只是一群凡人罢了。
凡人真的能击倒半神么:也许在神话与传说里会有这样的故事存在,但那终究只是些虚构的话语罢了。
沙罗金的那颗如械般冷静的大脑,罕见的陷入了胡思乱想当中:而打断他沉思的则是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的西吉斯蒙德。
「我不确定原体有多强。」
黑骑士在向索罗拉发言。
「在以前,我也曾有幸,与诸位原体大人中的某些同台竞技:但他们并未认真,只是在打发他们眼中的孩童而已。」
「可即便如此,我依旧能确认:他们的确是帝皇亲手塑造出的怪物。」
「在大远征中,像我们这样的阿斯塔特损失了成千上万的战斗兄弟,也许有上百万的星际战士为了帝皇的大义而死,但二干位基因原体却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在大远征中面对那些我们绝对无法战胜的强大对手,而那些危险,最终也都没能杀死他们。」
「仅有的两位被抹去者,他们的覆亡和战败也牵扯不上什么关系。」
多恩的子嗣罕见地长篇大论了一番。
说完后,他再次看向索罗拉。
「所以,索罗拉兄弟:听我一言。」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很认真:独属于帝国之拳的稳重感,甚至成功将这位年轻的暗鸦守卫指挥官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黑骑士摊开一只手。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并非是确定莫塔里安有多强,因为无论如何,他的力量都绝对已经超过了我们掌控,如同山脉一般横亘在我们的面前: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细节问题是毫无益处的。
「————你说得对,西吉斯蒙德。」
索罗拉深呼吸了一下,迅速从刚才的失态中调整回来,眼中恢复冷静:科拉克斯能中意他不是毫无原因的。
「我明白。」
暗鸦守卫点了点头。
「无论怎么说,我们要面对现实,我们需要在塔兰的土地上抵抗莫塔里安一个月。」
「所以,无论他到底有多强,我们都必须准备好最缜密的打算:只有当我们的防线哪怕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计算,都足以保卫住我们在塔兰上剩余的土地时,我们才有信心能够抵挡住莫塔里安本尊————
「不,你误会我的说法了,索罗拉。」
还没等暗鸦守卫说完。黑骑士便直率的开口打断了他。
在两位战斗兄弟的注视中,西吉斯蒙德只是缓缓的站起身来。
「我从未说过:我们要抵抗他。」
」
这下,连沙罗金都歪了下脑袋,有点被西吉斯蒙德给搞糊涂了。
更不用说索罗拉了:这个暗鸦守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指挥官,虽然对于行军打仗和排兵布阵都是手拿把掐的,但他的思路有多少有些跟不上西吉斯蒙德。
「可是,兄弟?」
索罗拉张了张嘴。
「你刚才还说————」
「没错,我的话并不矛盾。」
黑骑士摆了摆手,示意他面前的两位战斗兄弟先听他说完。
「原体比我们想像的更强大: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事情。」
「但你们对于这句话的理解,和我想要讲述的有些出入,索罗拉。」
「我想说的是:像莫塔里安这样的原体所展现的力量,要远远超过像你和我这样的阿斯塔特战士所能顾及到的极限,即便你能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做到了从理论上来说最好的准备,那么,你得出的结果也肯定不如基因原体所拥有的力量。」
「说的再通俗一点:我们不能将我们的思路集中在【抵抗原体】这一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