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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更坚定。

在你一百多年的人生中,你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如此纯粹的想法:至少在你能够意识到的时候,从来没有。

你想活下去。

无论如何,你都想活下去。

你想活着离开这该死的浓雾,你想活着离开这个该死的世界。

你想在这场战争,这个军团,还有这座银河中,永远的活下去。

没错,永远————直到永远!

你不会死去,你不想死去,你情愿看到你的肉体腐朽,你的大脑停止运转,你的心脏停止跳动,也不要看到你的灵魂消散。

只要你还能思考,只要你还能感觉到你那可悲的血脉依旧在【活着】。

你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即便这意味着去不投降。

即便这意味着卑微的背叛。

即便这意味着舍弃帝皇的真理,向那在阴影之中,一直在注视你的【神】。

祈祷。

你开始了祈祷。

没有任何的礼数可言,因为你在此之前从未学习过任何与神明有关的东西,你的确曾模糊的了解过他们的存在,但也却未想过成为他们的信徒。

因为你知道,对一位君王的效忠可以通过事实的背叛来终结。

但对一位神明的皈依:再度改换门庭的代价实在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所以,你从未试图过祈祷:但当你听到那阴影中都渡鸦正无情的扣动扳机时,你却惊愕的发现,你在第一句话中所展现出来的虔诚就足以让最狂热的信徒为之汗颜,连神明都将注视到你的存在。

当那渡鸦扣动了扳机,你口中第一个模糊不清的音符在无形之海中游荡,如石子般泛起了阵阵的波涛。

当子弹划破了空气,你额头上的第三滴汗水渗透进了眼眶内,刺痛的感觉与死亡的沉重一并袭来,让你忍不住呻吟:也让那污秽花园中的山神扬起了嘴角。

当炽热的感觉已然逼近,当即便隔着厚重的头盔,你的头颅依旧感受到了即将夺走你生命的疼痛时,你颤抖着,你不知道自己何时竟流下了泪水:但你依旧不敢停下,不敢停下自己口中的祷告。

你早已忘记了自己说了什么,你不知道那神明是否会因为你这毫无准备的祷言而降下雷霆之怒,你唯一能去的两件事。

第一,是祈祷你能活下去。

第二,这张开你早已撕裂的嘴唇,结结巴巴的念出了最后一句。

那是第七句。

是祂唯一需要的一句。

当最后一个音符被说出,猎手的子弹也已经抵在了你的眉间:只需再前进尺寸,那阴影中的渡鸦就能夺走你的灵魂。

但他没有机会了。

就在祷告完成的一瞬间,你能清晰的感觉到某种肉眼无法察觉的变化。

你的灵魂出现了幻痛,一只无情的巨手抽走了其中的一部分,作为回报,他以蛮横却又慈悲的姿态,踏入你的世界,那高大的影子在你笼罩其中,遮蔽了太阳,夺走了你的感知,却也抵挡住了你面前的威胁。

你能感受到,那座被焦黑色大门所守护着的生机盎然的花园,再次开启。山一般高大的影子从中缓缓的踏步而出,他咧开了自己巨大且丑陋的嘴,朝你微笑,那滴着浓稠的手指毫不介意的放在你的肩膀上,仿佛你们早就是最和睦的兄弟了。

你能感受到那滋滋作响的腐朽之水正在从看不见的维度中,穿透你的盔甲,热情的拥抱着你的皮肉,炙烤着你的骨骼,你能闻到那股臭味儿,但你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

他让你更强大了:也更安全了。

他给了你一种从未想像过的力量。

而你也清楚:这也是开始。

你眼看着那山一样庞大的臃肿魔物擡起了他的另一只手,那肥硕的手指,正紧紧的抓住一座巨大的,破旧不堪的古钟。

它用力地摇晃着。

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庆祝。

」5

「」

那是第一声。

「呼————呼————呼————」

当你从钟声中醒来时,你发现自己正在大汗淋漓的奔跑,正被簇拥在一群同样身着死亡守卫动力甲的人中,向着一个你根本不清楚的目的地拼命地前进着。

雾气仍未散去。

里面不是水汽,是凝固的恐惧。

——

」??

「」

你能清楚的看到那些指向浓雾的枪口和持枪者们恐惧的脸。

显然,你们还没有逃出去。

而那怪物依旧追在身后。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你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同样也听不见他们呼吸和移动似的响声,你那模糊的视野只能在浓雾中捕捉到一个又一个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的影子,那看似笨拙的脚步却远比子弹在空气中流动的速度更快。

他们不像是在奔跑,更新是在闪烁。

是在玩弄撕裂空间的恶毒戏法,而那浓得化不开的灰白帷幕,就是他们为自己披上的最好的法衣。

即便相顾无言,但你能感受到这些追杀者对你们那沸腾的敌意,他们不是在追,他们是在玩弄,在玩弄你的恐惧,玩弄你的方向感,玩弄你濒临崩溃的神经。

每一次鬼魅般的闪现,每一次擦身而过的冰冷触感,都在你紧绷的求生本能上狠狠锯上一刀,你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困兽,徒劳地在浓雾迷宫中左冲右突。

每一次绝望的转向,都是对于过往那些累累血债的一次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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