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一道炸雷,在城头滚过。
城墙上不少帮众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贼首雄霸!你本是草莽亡命的匹夫,朝廷宽仁容你在江湖立派收徒,没早早发兵剿除,你居然狼子野心,敢兴兵占郡县、裂疆土,谋逆造反!”
“你欺世盗名骗得一干无知徒众给你卖命,害得沿途百姓流离失所、尸骨露野,你雄霸满身血债,扒了你的皮都填不完造的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一个草头贼王也配窥窃神器、想要夺我江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一把刀在石头上越磨越利。
“今日王师百万压境,踏平你那破总舵不过翻手的事!有种的滚出来,缩在城头当缩头乌龟,哄着手下给你挡刀,算什么英雄好汉?”
“尔等被哄骗的胁从也听好!雄霸谋逆是要诛九族的大罪,你们本是好百姓,何苦跟着他送死?现在斩了雄霸首级开城投降,朝廷不仅既往不咎,还赏百金、授出身!要是执迷不悟,等会儿攻破城门,鸡犬不留,全都给雄霸这贼头陪葬!”
这番叫骂,使得谢无违眉头大皱。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像两股绳绞在一起。
果然犹如帮主所料,朝廷大军派人前来骂阵了。
如此骂阵,只会摧毁自己这边的士气。
尤其骂阵之人,距离把握得极好。
他站在一里地之外,弓箭射不到他,若是想要动他,需要武者亲自出城前去才行。
当即,谢无违看向了郭曜和万莲:
“可有人愿意出城,斩杀此獠?!”
郭曜和万莲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根本不为所动。
两人都已经对梁进彻底失望了,又怎么可能还在这个时候去冒险呢?
一旦出城去追杀骂阵之人,可是极有可能被对方高手逮住机会出手,对自己造成危险。
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莽夫去卖命。
“你们!”
谢无违见到关键时刻,这两个人竟然如此不堪,不由得面上涌现怒意,正欲发火。
梁进却微微颔首,示意谢无违稍安勿躁。
随后,梁进冷冷看向远方骂阵的将领,不由得冷声开口:
“死!!!”
那一个字从梁进口中吐出的一瞬间,所有人心神俱颤。
他们只感觉,犹如是猛虎咆哮,又犹如是猛龙长吟。
那声音像一座山从天上压下来,压得人骨头都在响。
啸声悠悠不绝,只听得人人变色,军阵之中无数战马纷纷摔倒。
那些战马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前蹄一软,整匹整匹地栽倒在地。
而那阵前叫骂的将领,在一瞬间更是“砰!”的一声,爆为了一团血雾。
那团血雾在晨光中炸开,像一朵猩红的花,开在战场的正中央。
这一刻,无论是城内城外,人人皆惊!
谁都没能想到,梁进的音功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隔着一里地之外,都能够一声吼就将人给震爆震死!
那已经超出了武功的范畴,那是神魔的手段!
只有在城墙上一个角落之中的周白凝见状,眉目之中泛起激动。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晓,梁进这是在施展了《虎啸龙吟》!
他果然接受了自己的武功!
他嘴上不说,可他用了。
那本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写成的秘籍,他练了,他用了,他用她的武功,杀了一个朝廷的先锋。
这一刻,她心里那团怨气忽然散了大半,像被一阵风吹开的雾。
朝廷大军受此一惊,一瞬间不由得出现了慌乱。
有士兵开始往后退,有军官在大声嗬斥,有马匹在嘶鸣乱窜。
李和风甚至下令让大军再往后退半里地。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变得有些发白,可他握着战车扶手的指节却捏得死紧。
而城墙之上,郭曜和万莲也目露惊恐。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梁进出手,谁能想到他一出手竟然如此惊世骇俗!
他们这才意识到,梁进恐怕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郭曜的那只异瞳猛地睁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万莲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那张松弛的老脸。
此时,梁进终于缓缓转过身,冷冷看向郭曜和万莲。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从他们脸上慢慢刮过去:
“二位,可还记得我天下会帮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