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腰间挂着刀,手里攥着鞭子,嘴里吆喝着,像一群闯进鸡窝的黄鼠狼。
大量的百姓吓得急忙跪在路边,头也不敢擡。
有人把孩子按在怀里,有人把包袱塞进身下的土里。
海盗们赶到之后,立刻开始进行洗劫,将一切显眼的财物都给抢夺。
当海盗来到无盐女面前的时候,看了无盐女一眼就面露鄙夷:
“原来是个穷鬼。”
对于常年洗劫的海盗来说,自然能够一眼分辨出有钱人和穷人。
有钱人想要冒充成为穷人,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即便有钱人穿上脏衣服,但是细节却掩盖不了。
而无盐女的浑身都散发着穷酸味。
她的手掌很厚,上面遍布常年劳作才能留下的裂纹;她赤着足在地上行走,脚底也有穿不起鞋子的穷人才能结的厚茧;她的皮肤粗糙,拥有只有常年风吹日晒才能留下的颜色。
尤其她身上那股味道,更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才能拥有。
尤其她身上别说首饰了,甚至连一件行囊包袱都没有,这种只身上路的同乞丐也无异。
这种人,绝不可能是富家小姐冒充,而是货真价实的穷鬼。
对于这种穷鬼,海盗都懒得多看她一眼,直接略过了。
他们的靴子从她身边踏过去,溅起的泥水落在她的脚面上,像被遗忘的雨。
海盗之中有人开始催促:
“好了,差不多就走了!要是误了时辰,那帮天下会的崽子又要抱怨。”
“还有把抢来的都藏好,别让天下会的崽子们看见了,要是他们知道我们来抢劫,又要跟我们闹。”
海盗们听到天下会,不由得骂骂咧咧,但还是迅速翻身上马离去。
显然他们骂归骂,但是却不敢违抗命令。
随着海盗们离去,周围的百姓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拍着胸口。
遇到了洗劫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前行。
日子还得过,路还得走。
无盐女在人群之中,她一边走一边问,详细了解着前往东州的路线。
她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像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然而众人刚走了没一阵,又听到有人惊呼起来:
“不好!是官兵来了!”
“快跑啊!官兵来了!”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尖,更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只见道路之上,烟尘弥漫。
一队官兵骑着高头大马,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马蹄声像密集的鼓点,从远处一路砸过来,砸得地面都在颤。
这一次百姓之中的恐惧,远比之前海盗更重。
大量的百姓们四处逃散,寻找一切能够容身躲避之处。
有人钻进路边的草丛,有人趴在田埂后面,有人抱着孩子往山坡上跑。
官兵到来之后,立刻分散开,将逃散的人群驱赶聚拢。
马鞭在空中劈啪作响,抽在那些跑得慢的人背上。
一名军官坐在马背之上,高声喊道:
“我等奉朝廷旨意,平定叛乱!”
“现在本官需要向你们征用钱粮、民夫和女子,以做平叛之用。”
“所有人将钱粮放在地上,年轻力壮男子,面容姣好女子皆出列!”
“谁若是胆敢私藏钱粮,一旦搜出视为叛逆同谋,格杀勿论!”
随着军官令下,一众士兵开始抽出刀来,冲入人群之中搜查起来。
一时之间,百姓之中惊恐哭喊声响成一片。
士兵们抢夺着百姓的钱粮行囊,百姓们想要护住行囊却无济于事。
一个老妇人抱着一袋米不肯松手,被士兵一刀背砸在手腕上,骨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惨叫一声松了手,米袋被夺走,米撒了一地。
强壮的青壮男子被士兵们按住,将绳索捆绑了串在一起作为民夫。
他们的脖子上套着麻绳,像一串被牵着的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