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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素有“一门七宰相,兄弟双名臣”之美誉,指的是李清儒和李文泽。

族长李清儒,便是当今朝堂之上稳坐钓鱼的宰相,历经皇权更迭而屹立不倒,被天下士林视为世家领袖,定海神针。

而其弟李文泽,更是了得。少年时便以武艺名动淮西,后转而习文,竟亦成当世大儒,学富五车,先帝时就已成股肱之臣。

相比之下,李和风文不如李清儒,武不如李文泽,在淮西李家之中显得逊色太多。

他像一棵长在两棵参天大树之间的矮灌木,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但是随着李文泽在当年围剿化龙门的海战之中战死,淮西李家为了复仇,自然得要自己人来主持这一次的新围剿。

所以李和风,便被推到了前。

与其说他是统帅,不如说他是淮西李家插在这场战争上的一面旗。

李和风虽然也会武功,但只不过是一个六品武者,比起三品境界的李文泽差太远,比起二品巅峰的赵保更是不如。

但是他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淮西李家,他的身份所代表的是整个大干朝廷。

所以今天,他能够坐在主座。

那把椅子,不是靠武功坐上去的,是靠姓氏坐上去的。

李和风似乎感受到了赵保的视线,他缓缓擡起眼皮,淡淡说道:

“我们原以为赵大人不来了,所以便没有为赵大人留位置。”

“既然赵大人来了,那么来人,给赵大人擡个座位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赵保的脸面。

随着李和风下令,当即有人动了起来。

但是最终给赵保所搬来的,却并非在座所有人所坐的椅子,而是一个小板凳。

那板凳只有一尺来高,四条腿粗细不一,其中一条还短了一截,垫着一块破瓦片。

放在那些高背大椅之间,像一个笑话。

这其中羞辱之意,不言而喻。

前些年赵保势头正旺的时候,行事狠辣血腥,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酷吏。

无论是朝堂文武官员,还是武林之中,对于缉事厂这等特务机构本就排斥,再加上赵保是其中佼佼者,自然更是厌恶。

他当年办过的案子,抄过的家,杀过的人,数都数不清。

如今赵保失势,众人自然乐得羞辱。

况且这场大战,也没人指望赵保能够在中发挥什么作用。

甚至众人都早已决定将他排挤,让他远离战场,不给他有任何立功翻身的机会!

一个失势的太监,一条落水的狗,谁不想踹一脚?

赵保一言不发,默默在那张被安置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之上坐下。

他正襟危坐,腰身笔直,仿佛没有因为遭遇如此羞辱而生气。

他的背挺得像一块铁板,可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固。

那是恨,是比当年对宋江更深的恨。

宋江是敌人,可这些人,是“自己人”。

众人看到赵保没有发作,便也懒得理会他,于是会议继续正常召开。

李和风视线看向座下第一人,那是一个白发白须白眉的老者,正是天城城主傅天仇:

“傅城主,本官听闻那宴山寇匪首宋江,已经同您交过手。”

“敢问若是在大战之中,您与那宋江再度对上,能够有几分胜算?”

傅天仇却只是坐在椅子上,双目闭着,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李和风的话。

他身为天城城主,一品武者,自然有着摆架子的资本。

他的白须垂在胸前,像一捧安静的雪。

然而此时此刻,他确实不是在摆架子,而是李和风当众问出这个问题不太合适。

傅天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便假装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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