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之后,他便对这类东西格外警惕。
但是下一刻,他却发现了一些不同:
“不对!看上去像迷魂图,但是……却又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星魔海之中的迷魂图,是进攻性的。
它的目的是使人精神呆滞,陷入幻境,失去警觉,任人宰割。
可这幅《七情劫》虽然本质上也是催眠的效果,但是带给人的效果却并非是害人,而是增益性的。
它不摧毁你的神智,它锤炼你的神魂。
梁进单单看了一阵,就有着明显的感觉。
最直观的就是他表情的变化。
他的脸上一会儿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眼梢也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快活的事。
一会儿怒,眉头猛地拧紧,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也抿成了一条刀锋般的线。
一会儿又在哭泣,虽然眼中无泪,可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鼻翼翕动,嘴角向下撇着,像是有无尽的悲伤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他的面上不断变化,快得像走马灯。
随着梁进的视线在画上流转,而他的内心,也被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绪轮流充斥,使得他不断被各种情绪所感染。
每一种情绪都真实得可怕。
喜时,他觉得胸口像是被蜜糖灌满了,浑身轻飘飘的;怒时,他觉得血管里的血都在沸腾,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哀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惧时,他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仿佛有什么极危险的东西正从暗处逼近。
爱时,他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影子;恶时,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像是闻到了什么极恶心的味道;欲时,他觉得小腹里烧着一团火,从脊椎一路烧到天灵盖。
最终,梁进猛地闭上了眼睛,彻底隔绝了视线。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整个人站在原地,像刚从一场大战中退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催眠效果也并未完全消失。
梁进的心中依然不断滋生出各种极端的情绪,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撞在他神魂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的水雾。
最终,梁进当即稳定心神,将巫灵教给他的养魂秘法运转起来,尝试让自己的神魂安定下来。
那股温凉的气机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一路上行,汇入眉心祖窍,将那片翻涌的情绪慢慢抚平。
而当梁进这主动安定神魂之后,他内心的那些极端情绪,才最终慢慢褪去。
“玲珑,将画收起来吧。”
梁进说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玉玲珑手一挥,画卷重新卷好,落入了她的掌中。
随后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梁进:
“雄霸,你感觉怎么样?”
玉玲珑虽然知晓《七情劫》的作用,但是她自己也从未试过,所以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
她方才一直站在梁进身边,看着他的脸一会儿喜一会儿怒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心里头七上八下,几次差点就要把画卷收回来。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信他,信他能从里面走出来。
梁进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比方才更亮了几分,像是刚刚被磨刀石开过刃的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振奋:
“有用!确实有着很强的效果!”
梁进从巫灵处得到养魂秘法,一直觉得修行起来太慢。
那种养魂的法门温和而缓慢,像是一滴一滴地往坛子里注水,虽然稳妥,可要想把坛子注满,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但如今如果在加上《七情劫》来辅助,不断锤炼神魂,到时候神魂就能够愈发壮大。
一刚一柔,一急一缓,两种法门若能交替使用,他的神魂进展将会比从前快上数倍。
玉玲珑一听,便也放了心。
她将画卷小心地收回木箱中,又转身从石架上取来一个玉盒。
那玉盒通体以青白玉雕成,盒盖上刻着一只衔着灵芝的仙鹤,线条流畅而古拙。
她将盒子打开之后,之间里头呈现出的是一种薄荷色一样的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