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有本事杀了李雪晴,可他改变不了李雪晴的想法。
这一点,玉玲珑比谁都清楚。
就连她自己,那个名义上的门主,也从来拿李雪晴没办法。
李雪晴当面唤她门主,该行礼行礼,该回话回话。
可只要涉及到原则之事,那女人便会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玉玲珑的所有决定都顶回来。
而且顶得叫人无法反驳。
她说服不了李雪晴,别人更不可能。
她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够治得住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梁进却笑了:“玲珑莫非忘了,李长老此时身处何地?”
玉玲珑先是微微疑惑,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那双凤目慢慢睁大了,眼底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惊讶:“你说的是————”
梁进点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松开她的手,将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没错,正是那绿林之中号称“及时雨”的宋江。”
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玉玲珑脸上那层越来越浓的错愕:“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李长老同那宋江的关系,可以说非同一般。我听说,那宋江的义女,如今都已经叫咱们的李长老为“娘亲”了。”
玉玲珑听到这话,不由得惊讶地捂住了嘴巴,那双凤目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实在难以想像。
李雪晴,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板着一张冷脸、连笑都很少笑的女人,那个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化龙门的执法长老,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男人假以辞色的铁娘子————竟然也会有为人妇的一天。
而且,还当了人家的娘。
这简直比听到雄霸是化龙门长老还要令人震惊。
玉玲珑的脑海中浮现出李雪晴那张刻板冷厉的面孔,又想像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或者蹲下身哄一个小丫头吃饭的模样。
那画面太荒唐了,荒唐到她差点笑出声来。
可她随即又回忆起,每当李雪晴提到那宋江之时,那副推崇至极、眉眼间都带着几分柔软的模样。
她那时还觉得奇怪,只当李雪晴是欣赏那宋江的为人。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欣赏。
那分明是藏也藏不住的情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欢喜。
只是她太迟钝了,太习惯李雪晴那副冷面模样了,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使得她不由得噗嗤一笑,那笑容来得猝不及防,将方才那一脸的苦恼都冲淡了大半
她擡起袖子掩了掩唇,可眼角还是弯了起来,像两枚被海风轻轻吹弯的月牙:“或许那宋江,真的能够治得了李长老。”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越想越觉得那个画面荒唐又温暖:“不过话说回来,李长老如果真的得遇良人,那我一定会好好祝福她。”
“她为了我,为了门派,付出了青春年华。如今也该有个归宿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李雪晴的亏欠,比想像中更多。
那个女人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化龙门,给了她这个不成器的门主。
而她能回报的,却少得可怜。
如今若有人能替她好好待李雪晴,那她便是真心感激。
随后她擡起头,面上的笑意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郑重的认真。
她看着梁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雄霸,一定要好好查查那宋江。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将什么极重的东西交到他手上:“李长老这一生已经很不容易了,可不能让她好不容易找个男人,还找一个负心汉。
梁进迎着她的目光,那张凶恶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他郑重点头:“放心。虽然我跟李长老有私人恩怨,但是这件事上绝对不会含糊。”
玉玲珑听到这话,心中非常满意。
她知道梁进和李雪晴之间的过节有多深。
可此刻梁进愿意将个人恩怨放到一边,认真去为她考量李雪晴的终身大事,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忍不住抱着梁进粗壮的胳膊,将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胳膊上。
那胳膊硬得像铁,肌肉虬结,她的脸颊贴上去,还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股极缓慢、极沉稳的力量在脉动。
她靠着他,像一只停在礁石上的白鹭,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恋。
“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讲一个做梦都不敢当真的事。
她望着远处海面上那层被夕阳染红的薄云,眼底浮起一丝憧憬的光:“李长老能够和我一起大婚,那该多好。”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已经被那个画面逗笑了:“要是能那样,化龙门里该有多热闹啊。”
梁进闻言,微微低头看她。
他看见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门主的威仪,也没有面对长老们时的锐利与锋芒。
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靠在未婚夫的胳膊上,想像着一场热闹的婚事,想像着两个她最在平的人能够放下恩怨、坐在一起喝酒。
梁进柔声道:“为了你,我会尽力去改变和李长老关系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说不定,真的会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