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茎已没入他的心脏,五片花瓣状的精铁片在穿透他胸膛的瞬间同时散开,分别扎进了他周身几处死穴。
他甚至没看见它是怎么来的。
是刚才那片星光?还是那女人出来时带起的一阵风?
不知道。
他已经没力气去想了。
他张了张嘴,一口血沫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他踉跄着朝前又走了两步,终于再撑不住,仰面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死在哪一件暗器上。
谢无违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蹲下身,从骑手首领怀中摸出一个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他将信封举起来,就着火光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才贴身收好:“看来,这就是帮主要的东西。”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神情里多了一点几不可察的松快。
其余骑手也终于被杀了个干净。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血水在尘土里汇成好几条细细的沟,缓缓地淌向道旁的草根。
谢无违一挥手,那些灰衣帮众便像搬货似的,把一具具死尸拖起来,朝林子里去了。
万莲与郭曜一左一右走到他跟前。
这两位放在江湖上,随便哪个都是能让一方豪强倒履相迎的人物。
可此刻站在这个只有七品的年轻人面前,却都齐齐地拱了拱手:“恭喜谢堂主立下大功。”
他们敬的,自然不是谢无违,而是他背后的天下会。
如今天下会雄踞东南五州,已经成为五州第一大帮,所掌握的资源无数,势力滔天。
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也自然让不少人看到了他的巨大潜力,自然纷纷来投。
万莲和郭曜二人,自然是近期前来加入天下会的顶级高手!
“两位前辈客气了。”
谢无违笑得谦和:“等回去之后,我一定面见帮主,将两位的功劳一五一十都报上去。”
“以二位的本事,帮主定会重用。到了那时,两位才算是真正在天下会里站住了脚。”
郭曜与万莲对视了一眼。
他们二人都是武林之中威名赫赫的高手,如今选择加入天下会,自然不可能甘当一个小卒,而是为了能够从天下会获得足够的权势。
郭曜先开口:“听谢堂主这意思,帮主近来要回来了?”
他们入会虽已大半年,却还从未见过雄霸的面。
上头的事,全凭谢无违与周白凝上下传达。
谢无违笑了笑:“我是没事不敢去扰帮主清静。”
“不过周堂主那边前两日传了话来,说帮主回来的日子,不远了。”
万莲略一沉吟,忽又试探道:“老身还听说,雄帮主其实另有身份,说是化龙门中一位长老。那化龙门两年前在东海之上,可是生生把大干水师全歼,据说还是前朝遗孤。”
“若帮主果真有这重背景,那咱们跟着他,便不是只在这东南称王称霸了。”
万莲和郭曜二人都野心勃勃,他们若是守规矩之人,早就加入一个名门正派,而不是加入有反贼潜质的天下会了。
谢无违没有接她的话,只擡起头,望着那半轮被血雾染得发暗的月。
他脸上的笑容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声音也轻下来,像在说给这夜风听:“在下入帮那年,帮主曾跟我们念过一句诗。这句诗,我记到现在。”
万莲和郭曜齐齐竖起了耳朵。
谢无违缓缓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夜风卷着官道上的血腥气从三人身侧刮过。
那半轮月亮,终于又朝云缝里缩了缩。
火光在灰衣帮众们的手里摇晃着,把那条黑暗中的官道,照得时明时灭。
万莲和郭曜的眼睛,则更亮了。
(还有耶)